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医院走廊里的灯光,透着一贯的清冷与安静。病房内暖白色的灯光柔和洒落,黎彦辰靠在床头,微微闭目养神,呼吸平缓绵长,周身依旧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却少了几分白日里处理工作时的紧绷与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方燕黎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轻轻落在黎彦辰的身上,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注。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细细的手链,指尖轻轻摩挲,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确实不早了,若是再强行留下来,只会显得刻意缠人,反倒败坏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乖巧懂事的人设。她早已打定主意要放慢攻略进度,绝不冒进,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急于一时,反而懂得适可而止,才能让黎彦辰慢慢放下心底的警惕。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连裙摆摩擦椅子的声音都压到最低,生怕惊扰到闭目休憩的黎彦辰。脚步轻缓地走到病床边,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语气温软又乖巧,没有半分拖沓,也没有多余的纠缠:“彦辰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晚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及时叫护工,也别熬夜看工作,伤口还没恢复,太劳累了不好。”
最后一句细碎的叮嘱,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浅浅的娇憨,没有丝毫强势的意味,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切,还藏着一丝独属于小女生的、小心翼翼的在意。这是她刻意为之的试探,不多不少,刚好把骨子里藏着的小作精性子露出来一角,不越界、不惹人烦,却能在黎彦辰心里留下一点细微又特别的痕迹,和之前一味顺从的模样形成微妙的反差。
黎彦辰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休憩完的浅淡倦意,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依旧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客气,却也没有了最初的冷漠与排斥。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沉稳:“嗯,路上小心,让司机送你。”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过多挽留,也没有额外的温情,却已是极大的进步。要知道,起初他对这个冒领救命之恩的女孩,满是疏离与警惕,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如今能主动提及让司机送她,已然是对她这几日默默陪伴的默许。
方燕黎心里清楚这份进步的来之不易,也丝毫不贪心。黎彦辰心里此刻满满都是姐姐方清然,两人多年的感情克制又干净,从头到尾也只是牵过手,从未有过半点亲密的举动,这份根深蒂固的执念,本就不是短短几日就能动摇的。她能让黎彦辰放下大半警惕,不排斥她的靠近,就已经赢了第一步。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顺的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准备离开。可走到病房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回过头,脸颊不自觉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带着点小小的局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执拗,直直看向病床上的黎彦辰。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肌肤白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小坚持,却又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格外动人。
“对了彦辰哥,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早上依旧给你带清淡养胃的粥品,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她顿了顿,鼓起全部勇气,把藏在心底的小执拗全盘托出,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带着点小小的任性:“你不许找借口不让我来,也不许嫌我麻烦,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说完这句话,她没等黎彦辰给出任何回应,就像是怕被拒绝一般,飞快地转过头,轻轻带上房门,脚步略显急促地离开了病房,一副落荒而逃的小模样。
看似是害羞局促,实则是她精心算计好的试探。没有胡搅蛮缠,没有死缠烂打,只是用带着点小娇蛮、小任性的语气,直接定下了第二天的到来,把骨子里藏着的作精本性,又悄悄展露了一分。这种点到为止的小执拗,远比一味的温顺懂事,更能让人记住,也更能慢慢渗透进黎彦辰的生活。
【叮!宿主适度释放小执拗特质,未引起男主反感,好感值+1,好奇值+2,当前攻略进度2.5%!】
听着脑海里清晰的系统提示音,方燕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得逞的笑意,原本略显急促的脚步也慢慢放缓,心情格外舒畅。她顺着医院走廊慢慢往前走,心里依旧在默默盘算着后续的攻略计划。
不急,真的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陪伴,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打破黎彦辰和方清然之间平静的感情。姐姐方清然永远那么懂事得体,从不会有这般小性子,更不会对黎彦辰提出这样带着任性的要求,可感情里,往往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细节,最能打动人心。
而病房之内,黎彦辰看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眸色微微沉了沉,原本平静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他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床沿,脑海里反复闪过方才方燕黎回头时的模样——脸颊泛红,眼神局促又坚定,带着点小女生的娇憨,还有一丝不肯妥协的执拗。
这和他印象里的方燕黎,截然不同。
以往的她,永远温顺、乖巧、懂事,从不会主动提出任何要求,从不会有半分逾越,像是一个完美的乖乖女。可刚才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女孩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棱角,有着藏在柔弱外表下的韧劲,还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心思。
他和方清然在一起多年,对方清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方清然温柔、内敛、有分寸,和他相处永远恪守规矩,体贴又懂事,从不会说这样带着小任性的话,更不会有这般直白又局促的试探。他们的相处平淡又安稳,克制又尊重,连牵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从没有过这般让人心绪微乱的瞬间。
黎彦辰收回目光,下意识看向床头柜上,白天方清然托人送来的滋补汤,保温桶安安静静放在那里,一口未动。原本看到这份汤时,心底泛起的柔和,此刻也淡了几分,一丝极淡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快得让他抓不住,也来不及细想。
他甩了甩心头的杂念,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方清然,方燕黎不过是这场车祸里的一个小插曲,不过是顶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在他身边短暂停留。等方清然痊愈,等所有的真相水落石出,一切都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他和方清然的感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他不知道,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
方燕黎这几日日复一日的陪伴,恰到好处的关心,点到为止的试探,还有不经意间流露的小性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进他的生活,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细微的种子。
而另一边,方燕黎坐着车回到家中,丝毫没有因为黎彦辰的冷淡而气馁,反而满心都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慢一点没关系,感情不升温没关系,黎彦辰心里想着方清然也没关系。
她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一点点攻破黎彦辰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取代方清然在他心里的位置。
现在她可以忍,可以装温顺,可以藏起所有的小脾气、小骄纵,可等到她真正把黎彦辰抢到手,等到他彻底爱上自己、离不开自己的那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褪去所有伪装。
她不要做方清然那样懂事得体的女友,她要做被黎彦辰独宠、可以肆意撒娇、可以闹小脾气、可以被无限包容的小作精。姐姐得不到的亲吻、拥抱、极致偏爱,她全都要;姐姐只能和他规规矩矩牵手,她偏要拥有他全部的亲密与纵容。
夜色渐浓,方燕黎躺在床上,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场从姐姐手里抢夺爱情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