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是被脑子里的声音吵醒的。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别叫了……”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死了!】
时柒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灰色天花板。
五楼那间空房。
他躺在之前那个墙角,身上盖着一件外套——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外套昨晚用来做假人了。
头疼。
是那种宿醉特有的、像有人拿钝器在脑壳里一下一下敲的疼。
他坐起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本本佼盘腿坐在对面,表情复杂。
小星和林莉莉站在窗边,看到他醒了,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干嘛?”
时柒揉了揉太阳穴。
“你昨晚干嘛去了?”本本佼反问。
时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那些暗色的痕迹已经没了——应该是谁帮他擦过了。
他试着回想昨晚的事,脑子里只剩几个模糊的片段:酒馆、篝火、一个长得像蜥蜴的人端着杯子凑过来,说什么“小妹妹一个人来喝酒啊”。
小妹妹?
什么东东?
【宿主,要我帮你回放一下昨晚的精彩片段吗?】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可以去当个哑巴。”
显然不想回忆。
【你进酒馆的时候说要打探情报,结果人家问你喝什么,你说随便。人家给你倒了杯果酒,你以为是果汁,一口闷了。然后——】
“……”
举报键在哪来着?
【然后那个罪人就凑过来喊你小妹妹,说你长得清秀,要不要再喝一杯。你又喝了,劝都劝不动。然后你就趴在桌上不动了,他们都以为你醉了——其实你是真醉了——然后他们说要带你去玩,然后你就突然站起来,然后——】
时柒直接把系统静音了。
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有人摸他的头。
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其实酒一点都不好喝,又苦又辣,他不会想喝第二次了。
以前看夺心极喝过,还以为是甜的…
真搞不懂那些人,明明不好喝,还那么喜欢?
林莉莉走到他面前,把手环屏幕亮给他看:“罪人的数量,昨晚少了将近一半。”
时柒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昨晚还有九十多个红色光点,现在只剩不到五十个。
蓝色光点依旧是那些,没什么变化。
“你一个人,”林莉莉顿了顿,“干掉了将近五十个罪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我。”时柒说。
“什么?”
“我不记得了。”
他打了个哈欠,“喝了不好喝的东西,然后就睡了一觉。”
小鱼丸张大了嘴:“所以你是……醉杀?”
“什么乱七八糟?”时柒皱眉。
“就是喝醉了打架嘛!我表哥上次喝多了也跟人打了一架,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你表哥是跟一个人打,”本本佼面无表情地说,“他是跟半个酒馆的人打。”
时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宿醉还没消,头疼得厉害。
其实他还想睡,不过这么多人看着…有点睡不着了。
他正要往墙上靠,祖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时柒接过来,没看他。
祖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喝水,一个看窗外。
本本佼他们识趣地挪到了房间另一边,假装在讨论手环上的数据。
“……昨晚,”祖先开口了,“我去找你了。”
“嗯。”
“酒馆里那些人,是你——”
“呃…我说他们是自己往刀上撞的,你信吗?”
长久的沉默。
怎么不说他们是自杀的呢?
昨夜酒馆的人:你马的!
“你的提议,”祖说,“现在可行了。”
时柒转了下眼珠,瞥了他一眼。
有些意外,祖竟然没说他什么?
是认同他喝酒了?
还是认同他把酒馆的人都杀完了?
或许是,自己的一意孤行?
祖要是知道他心里想的,估计得气吐血。
祖看着窗外,语气没什么起伏:“罪人数量减半,阵脚也乱了。现在出击,我能护住他们。”
时柒眼睛一亮,把水杯放在地上。
“那走呗!。”
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门口走去,路过本本佼身边时停了一下,“还坐着干嘛?等他们能自己死光?”
本本佼腾地站起来:“谁坐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局势彻底翻转。
罪人那边被时柒那一晚的“醉杀”打乱了阵脚,内部开始出现分裂——原本投降过去的冤魂见势不妙,纷纷倒戈。
本本佼带着祖和其他人一路清剿,有祖在前面顶着,有时柒在后面控场,推进得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到第六天傍晚,最后一个罪人被祖一刀解决。
色欲再次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诡异的笑。
“恭喜各位,”它拍了拍手,“第一关,通关~”
色欲来恭喜的时候,众人其实都没什么心情接受恭喜。
本本佼仰头瞪着那张山羊脸,第一个问题就是:“下一关是什么?”
“急什么?”
色欲歪着头,语气轻快“先回去歇歇,下一场游戏四天后开始。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吧~”
说完它就消失了,干脆利落,多一个字都是废话。
传送门在众人脚下亮起。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时柒再次睁开眼,头顶是蓝天白云,身下是森林里松软的泥土。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脸上。
本本佼在旁边撑着树干干呕。
他真习惯不了这种在滚筒洗衣机转一圈的感觉。
小鱼丸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星和林莉莉靠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回来了……”
林莉莉看了看四周,确认是学校后山那片森林没错。
阳光是正常的阳光,风是正常的风。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好像一切都过去了。
“我要回家。”
小鱼丸抱着阿布,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我要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我也想吃。”
本本佼扶着树干直起腰来,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但一提到吃的还是下意识接了话。
祖也变了回去,一饼二饼三饼都累的瘫倒在地上。
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七天,每天神经都绷得死紧,现在总算能放松了。
“回去睡觉了。”
时柒打了个哈欠,眼睑半垂着,看起来随时能原地躺下,“别吵我。”
“喂!”
本本佼在身后喊,“明天还要开会讨论下一关呢!”
时柒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
也不知道是“知道了”还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