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一场游戏

意识回笼的时候，时柒第一个反应是风里的味道不对。

【宿主！醒醒！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像个准点响的闹钟，还是那种音量键坏了的。

时柒被它吵得脑仁疼，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云，没有太阳，也看不出是几点。

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栋楼的楼顶上，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碎玻璃被风吹得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旁边陆续传来动静。

本本佼揉着脑袋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时柒的背影——时柒正站在楼顶边缘，往外看。

“你在看什么……”

本本佼爬起来走到他身边，然后就说不出话了。

这是一座城市，但肯定不是活着的城市。

所有的楼都灰扑扑的，窗户全是空的，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和垃圾，看不到一个行人。

但这座城市并不空旷——因为每栋楼的楼顶上，都站着人。

近处的能看清轮廓，远处的只剩剪影，有的站得笔直，有的佝偻着背，有的在边缘来回踱步。

对面那栋楼上甚至站着几个明显不是人的东西，身形像蜥蜴，用两条腿站着，背上隆起的脊骨像一排锯齿。

“这是哪儿？”

本本佼问。

没人能回答。

身后其他人陆续醒了。

小星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哑米从她身后探出头。

林莉莉扶着墙站起身，眉头皱得很紧。

小鱼丸打了个哈欠，怀里还抱着阿布。

一饼二饼三饼站到天台边缘，耳朵竖得笔直。

一饼的爪子按在地上，那是他准备战斗的习惯动作。

“小心，”一饼压低声音，“这些人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欢迎各位——”

所有人抬头。

天空中，一个身影缓缓落下。

羊头，人身。

头顶那对弯曲的角在灰色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宿主，这家伙长得跟你上次看到的山羊人有点像啊。】

系统突然冒出来。

时柒眉头微动。

确实，上次在本本佼家看到的那个幻象——拉长的脖子、诡异的笑脸——和眼前这位虽然气质不太一样，但那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劲儿，如出一辙。

不过上次那个明显是故意吓他的，这位倒是笑得挺开心。

它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脸都看不见。

“色欲。”林莉莉沉声道。

“你骗我们！”

本本佼一步踏前，拳头攥紧了，“你说要带我们去永恒之地，说帮我们对付暴食和贪婪——结果把我们送到这种地方来？”

色欲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点羊类的呆萌，但配在那张脸上只剩诡异：“骗你们？我什么时候骗你们了？”

“你说——”

“我说我会帮你们对付暴食和贪婪，没错。但那得等游戏结束啊。”

“什么游戏？”

色欲笑了。

山羊的嘴裂开，露出细密而尖锐的牙齿。

“规则是这样的，”它说，语气突然正经起来，“七宗罪每个人都设置了一关游戏。

你们需要全部通关——注意，是全部。

如果有一关输了，你们就得成为七宗罪的食物，人类世界的大门也会为别刹罗打开。”

众人脸色全变了。

“但如果你们赢了，七宗罪会帮你们对抗别刹罗。很公平吧？”

公平个头。

“这一关是暴怒设置的，名字很简单——大逃杀。游戏时间七天。”

色欲张开双臂，“每栋楼上那些人，是别刹罗从其他世界的地狱里拉上来的。

一百个罪人，一百个冤魂。

如果七天之后罪人存活最多，他们就重回世间；冤魂存活最多，也一样。”

它手一翻，掌心里出现几个手环。

“定位器。你们能看到别人，别人也能看到你们。公平公正。”

手环落进每个人手里。

本本佼低头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红的罪人，蓝的冤魂。

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绿点，应该是他自己。

“对了，”色欲转过头，看向靠在护栏边的时柒，“听暴食说，你挺能跑的。”

时柒没回话，只抬了下眼皮。

“所以特别提醒你一句，”色欲语气轻飘飘的，“不要设想用空间能力带人离开这个位面。哪怕试一下，我会直接判游戏失败。”

时柒沉默了几秒，把目光移开了。

【宿主，它在针对你。】

“听得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时柒在心里回它，“它说不让用就不用，我多听话。”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宿主，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还有问题吗？”

色欲环顾四周。没人说话。“那就——祝各位玩得愉快。游戏开始。”

四个字落地的瞬间，这座城市活了。

对面楼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闷响。

另一栋楼上，几个人影纠缠在一起，有东西从楼顶边缘掉了下去。

更多的声音涌上来——惨叫声、碰撞声、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嘶吼声。

小星用手捂住嘴。

小鱼丸把阿布的脸按在怀里，自己的脸白得像纸。

“走了。”

时柒已经走到天台门口，回头看着他们。

那双异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清醒：“站在这里想当靶子？”

要是对面突然丢个手雷…那就团灭吧。

他们在五楼找到一间还算完好的空房。

窗户还在，门能反锁。

一进门，所有人瘫坐在地上。

不是身体多累，是那几分钟里塞进来的东西太多了。

“那些……”

小星开口，声音还在抖，“那些人是真的在……”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七宗罪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林莉莉咬着牙。

“也不一定，”时柒靠在窗边，“它想让我们直接死，不用费这么大功夫。”

“前辈的意思是……”

“估计就是想玩玩。”

“那我们得想办法。”本本佼站起来。

林莉莉坐到窗边盯着定位手环。

片刻后，她脸色变了。

本本佼凑过去，也愣住了——蓝色光点正在飞速减少。

“冤魂在被杀。”林莉莉声音发紧。

所有人围过来，盯着那块屏幕。

红点越聚越密，蓝点越来越稀疏。

本本佼心里发寒——这就是暴怒的游戏，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屠杀发生，然后被卷进去。

“我们去帮忙！”小鱼丸站起来。

“帮谁？”时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小鱼丸愣住了。

帮谁？

罪人是恶人，冤魂是冤死的人，但在这场游戏里，他们都是对手。

“那就让他们先打，”本本佼握紧拳，“等两败俱伤，我们再——”

“再捡漏？”时柒笑着总结。

本本佼想反驳这个词太难听了，但张了张嘴，发现没更好的说法。

接下来两天，除了祖和本本佼偶尔出去打探，其余人都待在这个房间里。

有时柒的空间传送能力在，食物和水倒是不缺——虽然时柒每次被当成外卖小哥使唤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没拒绝。

手环屏幕上的局势却越来越糟。

第一天结束，冤魂还有七十多个；

第二天，只剩五十出头；

第三天早上，蓝色光点掉到四十以下。

红色光点依旧密密麻麻，几乎没怎么少。

“不对啊。”

时柒盯着屏幕，“冤魂不可能都是蠢货。人数少，实力弱，为什么还要硬碰？”

“也许是被逼无奈？”林莉莉猜。

哦，好像也是。

时柒没说话。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了。

大约两小时后才回来。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出去前沉。

“怎么样？”众人围上来。

时柒有些无奈。

“冤魂投降了。有一部分为了活命，主动加入罪人当奴隶。”

所有人愣住了。

“还能这样？”本本佼难以置信。

“规则是‘存活数量’，”时柒拧开一瓶水，“投降当然也算存活。”

“那罪人为什么接受？”

“多一个奴隶，多一份免费劳动力，换你你不要？”

林莉莉脸色很难看。

本来以为是两强相争，结果变成一方吞并另一方。

再这么下去，七天结束罪人只会比开始更多。

“直接杀出去得了。”

时柒放下水瓶，“再等，也只会变成待宰的小羊羔。”

安静了几秒。

祖开口了：“不行。罪人人数过多，强行突进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时柒转过脸看着祖。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时柒收回目光。

“行，随你。”

反正不用你们，我自己也能把他们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