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上旬,气温回升,暖阳裹挟着樱花落了满地,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樱香,偶有微风吹过,打落了枝头的,又卷起了地上的樱瓣。
本是一片美景,但奈何钟琅花粉过敏,便早早戴上了口罩。
他以为只戴一只口罩就能应付,毕竟从没有接触过这么大范围的花粉炸弹。结果刚走进樱花树道,风一吹,漫天粉白的花瓣混着看不见的花粉扑过来。
口罩遮得住口鼻,却挡不住钻进眼睛、沾在睫毛和发丝里的粉尘。
没走几步,眼眶就开始发烫发痒,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连呼吸都带着刺痒的闷感。
明明是温柔得像梦一样的樱花吹雪,对过敏的人来说,却是一场无处可逃的折磨。
路上全是着装统一的诘襟和水手服,三两结伴打打闹闹,最是惹人注意,也不乏有形单影只,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在独自痛苦的钟琅了。
日本人普遍身高不高,高中生大多不超过170,拔高个也就那么一两个接近180。而187的钟琅简直鹤立鸡群,再加上他略显痛苦脆弱的不和谐举动则更是引人注目。
一头羊毛卷中长发,深棕的发丝卷成细密的小弧度,碎刘海自然垂落在精致漂亮的眉眼之间,两侧卷发轻扫耳际,发尾随性地搭在后颈。
宽大指骨分明的手紧紧捂在口罩上,手背绷起清晰的青筋,指节泛出浅白,腕间的肌肉线条顺着小臂隐入袖口,可以说这是一只成人性感的手。
许是受不住了,钟琅安稳抓住背包带的手终于松了下来,连忙挡在额前,试图缓解花粉带给眼睛的瘙痒,那修长有力被黑色西裤包裹的双腿也倒腾起来,匆匆越过投来视线的人群进入校门。
只留下一些人窃窃私语,大部分人心里都觉着高中生活可能会比预想的更加精彩。
高一开学第一天,一群不熟悉的人被塞进同一间教室,不乏有一起直升上来的同学,不过也就三四对,早早选好了相邻的座位头对头聊着天。
钟琅一把眼泪地从后门进入后就想随便挑个后排座位,可惜来的有些晚,后面的座位都坐满了,靠墙的位置也几乎坐满了,只好顶着自个儿大高个坐在了第一排靠窗。
钟琅放下书包便掏出了纸巾擦拭眼睛,可是依旧痒痒的,眼睛红红的,原就漂亮邪魅的眼睛显得更加勾人。
同学们都在关注着即将成为同学的人,自从钟琅进来以后,视线话题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原因无他,实在是闪闪发光一人。
一头慵懒的微卷中长发,突兀的身高,即使由于钟琅擦眼睛还戴着口罩看不到他脸,也能感觉到他绝对是个大帅哥。
这是女生在乎的,而男生却对他有点避之不及。
因为磁场不同。
现在才高一,男生还未脱下稚气,对比之下就显得钟琅像个成熟的大人,不会在乎是不是独自一人,不需要拉帮结派,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拘谨胆怯,只是坐在那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你好。”
钟琅耳畔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停下手中的事循声望去,只见一张清秀略显青涩的脸庞。
他坐在钟琅右手边位置上,坐姿端正,神态放松,如果忽略他紧抓着书包的双手的话。
“你好,钟琅。”暗自挑眉后回应过去。
钟琅说着伸出手,对方见状立马松开了书包反握住他的手,由于紧张,钟琅能感受到他有些汗湿和颤抖。
“我叫原田凉真,请,请多指教。”
看着原田同学清纯乖巧的脸庞和通红的耳朵,钟琅心里的恶劣因子开始作祟。“凉真,你的手……好湿,你很紧张吗?”
原田凉真瞪大了眼睛,连忙想收回那只手,结果刚松开就被钟琅再次握住,稍微加重了力度让他抽不回手。
“抱歉!我……”原田凉真看着比他大许多的手紧紧握着他的,由于用力而突出青筋显得涩极了,就好像他整个人都被他紧紧攥住,心跳声砰砰的,脸颊红了一片。
而且自己手心都是汗,还被对方感受和挑明,羞耻心要爆棚了。
不过钟琅很快就放开了他,老师这时候也进来了,原田凉真不再去看钟琅,故作镇定地看着老师讲述入学式注意事项。
因为统一登记过身高,老师便按从低到高一一点名叫同学到走廊上排队。
当然了,钟琅是最后一个被叫出去的。
路过老师的时候还被对方关心问话了,是不是感冒了戴着口罩,钟琅低着头看着年轻老师回复说是花粉过敏。
她也放心了,如果是感冒的话可以不必去入学式,到保健室休息即可。
“大家前后左右看看认识一下,以后排队都按这个队形站了。”
随着老师话落,同学也都照做,左右前后互相打量,钟琅只随意地站在最后,面前回头的男生懵懵地抬头看着他,对他点了点头就回过头去了。
礼堂坐了大半,家长坐在后面,学生则按照班级位置落座。
钟琅的父母没来参加,他们都很忙,一个忙着飞美国谈合同,一个忙着为她的当事人打官司。
无聊的国歌和校长致辞后就开始点名了,又是一段又臭又长的流程。
钟琅倚在靠背上,单手撑在扶手上抵着脑袋,大早上昏昏欲睡,可是花粉过敏还没好,痒得难耐又睡不着。
那双漂亮明亮的眼睛都看不到高光了。
新生代表是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生,原本该是他宣誓的,不过给推辞了,钟琅心里对她表示抱歉。
不过看她丝毫没有怯场,倒是有些欣赏,因为在他刻板印象里,这种场合日本女生(除了他妈妈)都是怯怯的娇声细语的,不合体面的小动作很多,但是台上的女生落落大方,声音也底气十足,让他改观很多。
结束宣誓后也获得了洪亮的掌声。
接下来就更没意思了,终于熬到退场,同学们都去和家长汇合了,为了该死的过敏他还是去了保健室。
保健老师是个戴眼镜的短发女人,扫了眼进门的钟琅迟疑片刻后开口,“花粉过敏吧。”
“嗯。”
“坐。”示意钟琅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看着保健老师拿出耳蜗测温计,便自觉对着她歪了歪脑袋。
保健老师抿了抿嘴,撩起他遮住耳朵的黑发,指尖轻轻捏住钟琅的耳畔,对准耳蜗,滴的一声,指尖刮了下他耳后的皮肤后松开了手。
钟琅有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
接下来是测血压。
数据下来是轻微的花粉过敏,就倒了洗眼液走到他跟前,属于钟琅双腿岔开的范围内,保健老师略微低头面对面看着他。
原本若有若无的香味详细可闻。
“要我帮你吗?”
钟琅平静地直视她的眼睛,片刻勾了勾嘴角拒绝了。
接过她手里的眼杯,收回岔开她身侧的修长双腿,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操作。
“给弟弟妹妹参加入学式吗?”
?
好家伙原来是以为他是某学生的家长所以才撩拨他的啊。
还以为艾薇照进现实了呢。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是高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