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厄摔在地上,肩膀剧痛难忍,胸骨也被掌风震得隐隐作痛,可他依旧撑着身体,在天阳子扑来的瞬间,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啊——!”
天阳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胸口伤口被踹裂,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卫厄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拼命地爬起来,扑到他身上,双手攥住匕首的刀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往下一拧!
匕首在天阳子后心搅动,撕裂脏腑,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卫厄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他到死都不信,自己竟会死在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少年手里,死在一场猝不及防的偷袭里。
喉间嗬嗬几声,天阳子的手缓缓松开,瞳孔彻底涣散,眼睛圆睁着望向洞顶,死不瞑目。
卫厄撑着匕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经脉撕裂的疼、胸骨震荡的疼,层层叠叠袭来,嘴角的鲜血不停往下淌,视线也开始模糊。他看着天阳子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赢了,以重伤濒死为代价,借着偷袭,斩了这炼气期的疯魔。
山洞角落的三人早已瘫软在地,看着卫厄的眼神像看着恶鬼,浑身发抖,生怕他下一个便将刀刃对准自己。卫厄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动——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冷眼旁观的人。他们的恐惧,不过是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他咬着牙,用匕首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天阳子的尸体旁,枯瘦的手指在尸身上摸索。先是从道袍内袋摸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拆开,里面是五粒黑红色的人丹,颗颗圆润,裹着浓郁的血腥气,正是天阳子炼就的本命丹;又在腰间摸出两本泛黄的线装小册子,一本封皮写着歪扭的《天阳丹经》,纸页上沾着血渍,是他炼人丹的全套法门,另一本封面无字,内页却写着《阴骨炼尸术》,字迹阴翳,记着以生魂精血炼控尸傀的邪术。
卫厄将人丹、两本邪册一股脑揣进贴身的衣襟,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眼底寒芒更甚。这些都是天阳子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邪物,却是他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最好依仗。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血泊中,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柄染血的青铜匕首,失去了意识。
丹炉的火光依旧微弱,映着地上两滩刺目鲜血,映着天阳子死不瞑目的尸体,也映着三个被铁链子栓住,正瑟瑟发抖的活人,和那个倒在血里、气息微弱却藏着邪物的少年。
黑暗中,血腥味与淡淡的丹气交织蔓延,而卫厄的修仙路,便从这场阴狠的偷袭开始,踏着疯魔的尸骨,握着一手邪道法门,在这无仙只有魔的世间,才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