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西说了那句话过后,一整天的上课都很老实。让沈熙总感觉怪怪的……或许是多想了。
晚上高三楼的晚自习总是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只有头顶老旧的吊扇发出“嗡嗡”的疲惫声响,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熙盯着数学卷子上那道解析几何题,眉头紧锁。辅助线画了又擦,草稿纸都快用完了一整张,那个角度关系还是理不清楚。
“还是不会?”
身旁传来江津西低沉的声音。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嗯。”沈熙有些泄气地把卷子往旁边推了推,“这题太变态了。”
“把你的笔给我。”
江津西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沈熙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支快要没水的中性笔递了过去。
江津西接过笔,并没有直接在卷子上写答案,而是轻轻按住了她摊开的草稿纸边缘。
“看这里。”
他伸出左手食指,修长的手指在图形的某个顶点轻轻一点。沈熙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还没等看明白,就感觉他的右手绕过了她的手背。
他的指节擦过她虎口处最敏感的皮肤。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沈熙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江津西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握着笔,在那个顶点处画了一条虚线,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做这条辅助线,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质,就能证出角的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其他同学,却又刚好能让沈熙听得清清楚楚。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听懂了吗?”他问,手指并没有移开,反而顺着那条辅助线慢慢滑动,指尖偶尔会再次触碰到她微微发颤的手指。
沈熙的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听得进去什么相似三角形。
“啊……听、听懂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耳根已经红透了。
“是吗?”江津西轻笑一声,目光终于从卷子上移开,落在了她通红的耳朵上。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手指却变本加厉地轻轻勾了一下她的尾指。
“那这一步怎么算?”他继续问,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人的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这……”沈熙看着卷子,脑子里全是浆糊,“是不是……用正弦定理?”
“聪明。”
江津西夸赞道,终于收回了笔。但他并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看着她那张写满羞涩的脸,眼神暗了暗。
“沈熙。”
“嗯?”沈熙心惊胆战地应道,生怕他又搞什么小动作。
“你脸红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比解出这道题还要好看。”
沈熙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盛满笑意的桃花眼。那里面倒映着她的慌乱,也藏着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深情。
“江津西!你再这样我就不学了!”她气急败坏地小声抗议,伸手想去推他。
江津西轻巧地避开了,顺势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
“好,不闹你了。”
他把笔递还给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快做题吧,做完我请你吃夜宵。”
沈熙握着那支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笔,看着重新投入题海的侧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哪是辅导功课?这分明是江津西的独家“电击”疗法。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那道题。不得不说,被他这么一搅和,那道题好像真的变简单了。
毕竟,比起解不出的数学题,身边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同桌,才是她高中生涯最大的难题。
而此时,前排的王晓雅正偷偷把头转过来,对着沈熙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道:【他喜欢你!】
沈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在低头的一瞬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近,近到仿佛要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