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又回到了赛车场附属的维修车库,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机油、橡胶、汽油和铁锈的味道就直冲鼻腔,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整个车库又大又空旷,水泥地面油腻发黑,到处堆着半旧的轮胎、散落的扳手、螺丝刀、千斤顶,还有几辆盖着防尘布的废弃赛车,车身落满灰尘,线条冷硬。头顶的灯光昏黄,照得地面油光发亮,稍微走快一点都可能打滑,工具随便一碰就是哐当一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声格外刺耳。
规则简单直白:
藏匿六分钟,猎人两名,全场排查,严禁触碰赛车与维修工具,碰倒任何一件直接判出局;抓到三人,淘汰一人。
苏倾城站在车库入口,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一阵烦躁。
这里看着藏身点多,实则全是坑——轮胎堆轮廓明显,赛车底下空间低矮,工具区一碰就响,猎人只要稍微细心一点,一抓一个准。她今天穿了件深色工装裤,耐脏也不显眼,可架不住环境又脏又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破地方,站一会儿都能沾一身油。”楼嘉豪从里面绕出来,裤腿上已经沾了两道黑印,他随手蹭了蹭,越蹭越脏,“我看了一圈,也就维修工作台底下能躲。台子宽,底下黑,猎人一般懒得弯腰趴地上看,就是空间窄,还脏。”
苏倾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张厚重的金属维修台,上面摆满了零件,底下黑漆漆一片,刚好能容两个人蜷缩蹲下,前面还堆着几个空箱子,勉强能挡视线。唯一的问题就是地面全是油污,蹲下去衣服肯定遭殃。
“没别的选了,就这儿。”她点头,快步走过去。
其他玩家已经乱成一团,有人钻进轮胎堆,有人躲在赛车尾部,还有人试图藏在工具柜后面,全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位置。苏倾城心里清楚,这群人多半撑不过第一轮排查。
两人轻手轻脚钻到维修台下。
空间确实低矮,只能屈膝蹲着,背不能挺直,头顶冰凉坚硬,地面油腻黏脚,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往鼻子里钻。苏倾城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尽量避开最脏的地方。
楼嘉豪跟着蹲进来,几乎是下意识就把靠近通道的外侧位置占了,后背对着入口,把苏倾城完全护在里面。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就是单纯不想让她对着猎人的视线,也不想让她沾到更多油污。
“别乱动,上面工具一碰就响。”苏倾城小声提醒。
楼嘉豪“嗯”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过道,全身紧绷。
没过多久,广播声在车库里响起:
藏匿结束,猎人进场!
脚步声立刻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又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点点靠近。
没两分钟,远处就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玩家的惊呼——有人慌不择路碰倒了工具架,当场被抓。
苏倾城心一紧,下意识往里面又缩了缩,肩膀轻轻贴到楼嘉豪胳膊上。
他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却没动,就这么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像一堵沉默的墙。
猎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维修台附近来回踱步,手电光在地面乱晃,好几次都扫到了台底边缘。
“这边再看看,赛车底下、工作台底下都别放过。”
苏倾城呼吸瞬间停住,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手心全是冷汗。
楼嘉豪手悄悄搭在身侧的空箱子上,一旦被发现,他就立刻把箱子轻轻往外推一点,制造动静引开猎人,绝不让苏倾城先暴露。
光柱在台口晃了好几秒。
猎人大概是嫌脏、嫌弯腰麻烦,嘀咕了一句“应该没人”,转身走向另一边。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两人才轻轻松了口气。
“再晚一秒,我就真动手了。”楼嘉豪小声喘了口气,侧头看她,“你没沾到油吧?这地面脏得要死。”
苏倾城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发烫。
整个躲藏过程中,他始终挡在外面,自己胳膊上蹭到了黑油,却让她尽可能保持干净。这种不说出口的护着,比任何话都直白。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格外安静。
两人就这么蜷缩在维修台下,挨得很近,呼吸交织,机油味刺鼻,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苏倾城偶尔抬头,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心里莫名安定。
外面接连又传来两声抓捕,规则触发,本轮结束。
导演组一声喊,俩人才慢慢往外爬。
苏倾城先站起来,裤子后面沾了一点灰,不算严重。
楼嘉豪跟着出来,半边袖子全是黑油,看着格外狼狈。他自己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回去洗就行。”
苏倾城看着他胳膊上的油污,轻声说:“你傻不傻,里面位置明明够分。”
“总不能让女孩子跟我一起蹭一身油吧。”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随意得像本能。
苏倾城没再接话,低头拍了拍裤子,耳根悄悄泛红。
昏黄的灯光下,机油味依旧浓重,可有些东西,比油污更难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