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苏叶把水杯放下,转过头看她。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眼里的光很干净,也很直接

“那天诊室里,你是我的患者。”
“一个医生跟患者聊自己喜欢听她的歌,不太合适。”
“那现在你为什么说?”

姜雾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现在你在我家吃饭。”
这句话说得太平了,平到像是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但姜雾却听出来——他的意思是,现在你不是我的患者了。
或者不只是患者了。
姜雾把视线移开,低头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快吃完的番茄炒蛋。盘子边缘有一小滩金红色的汤汁,被灯光照得亮莹莹的。她拿起筷子,把那滩汤汁里的最后一小块番茄夹起来,放进嘴里。
酸甜的。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她嚼着番茄,含含糊糊地说
何苏叶靠在椅背上,米白色的毛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医院的时候柔软了很多。

“去年冬天。”

“春晚跨年晚会”
姜雾的筷子停住了
那天她穿了一条红色的缎面公主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舞台做了雪景效果,唱到副歌的时候人造雪花从顶棚飘下来,有一片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她唱完下台之后还跟经纪人抱怨,说那片雪花差点让她睁不开眼。
“你看了那场晚会。”


“陪我外公看的,当时你一出场,我外公说你就像个小公主。”
说着,他站起来,把空了的盘子收走,拿到厨房的水槽里。水流的声音响起来,哗哗的。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厨房里的背影。他洗碗的动作跟炒菜一样,不紧不慢的,每一个盘子都冲得很干净,然后倒扣在沥水架上。
姜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我当时就说那个造型不太好,其他人都说好。”

水流声停了。
他擦了擦手,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很好看,确实像个公主。”

“配上那场雪,很漂亮。”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吹得轻轻晃动,布料摩擦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传进来。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被主人呵斥住了。
姜雾低下头,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没有灰尘,他家的桌子擦得很干净,她的指尖在玻璃上滑过去,有一点微微的凉。
“何苏叶”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这个人。”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
“明明很会说话,平时为什么要装不会。”

何苏叶看着她。他眼尾的弧度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比笑更轻,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没有装。”

“可能是以前没有想说的人。”
姜雾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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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