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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看他一眼。”

方胜意看着她,叹了口气,领着言唏来到林屿森的病房。
病房的门关着。
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微弱的灯光,白惨惨的。
言唏站在门外,透过那扇小窗往里看。
林屿森躺在病床上。他的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手指一直包到手腕。
眼睛上也蒙着一层纱布,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病房里很安静
言唏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
她就那么站着,透过那扇小窗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领口上,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
她就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方师兄,看完我先走了。”

“言唏,这个是屿森车祸前让我转交给你的,我那次来美国参加学术会,结果我给忘记了。”
方胜意递过来一张纸条,言唏接过去,没有打开。
“谢谢师兄。”

“诶,言唏你要不要进去,说不定你去了,屿森也会开心一点。”
方胜意看着小姑娘掉了眼泪,手忙脚乱的想从口袋里拿纸。
“不用了,师兄看见我,应该不会开心的。”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一路走过去,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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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唏没有回家,只是在机场坐了一夜,然后搭最早的航班回了美国。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地面。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屿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白纱布蒙着眼睛,左手缠着绷带,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回到美国后,她还是依旧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
那张纸条她一直留着,夹在护照里,每次拿出来看的时候,纸的边缘都会多一道折痕,但字迹还是清楚的。
“言唏,你会是一个好医生。”
她还没有成为好医生,但她会努力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她完成了学业,拿到了学位,拒绝了美国几家医院的邀请,也拒绝了上海几家医院的邀请。
她选了苏州。
苏正和在电话里问她为什么选苏州
她说苏州挺好的,苏正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他只是说:“苏州那边我有个老朋友,有事可以找他,平时有什么事,你方师兄也在那个医院。”
言唏说好。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选了苏州,可能是她不想去上海,不想去听那些天才陨落的消息,可能是别的原因,她不愿意去想。
上班的第三个月,急诊送来一个病人
那天下午,言唏正在办公室看病历,窗外是灰白色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
护士小周推门进来,圆脸上带着紧张:“言医生,急诊来了一个高处坠落的病人,二十三岁,女性,怀疑有颅内损伤,你快下去看看。”
言唏站起来,拿起白大褂穿上,快步往外走。走廊里遇到住院医师赵明远,他刚从病房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言唏的脸色,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