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出茅庐

进入内门后，陆明远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高手如云。

内门弟子只有三百人，但每一个都是从数千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的精英。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小就练武，根基深厚，招式精妙。

陆明远在其中，依然是最笨的一个。

但他已经习惯了。

每日寅时，他依然会早起练功。陆明轩已经不需要再教他，他的剑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笨拙，缓慢，但精准，稳如磐石。

内门长老们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认为他是可造之材，有人则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终究难成大器。

"明远，"这一日，掌门周青云将他叫到跟前，"你入内门已经一年了，可想过下山历练？"

"下山？"陆明远一愣。

"江湖，才是武人的归宿，"周青云说，"你在山上练得再好，也不过是闭门造车。去江湖上走走，见见真正的生死，你的剑法才能真正大成。"

"弟子明白。"

"三日后，有一批弟子要下山执行任务，你也去吧。"

"是。"

三日后，陆明远背着行囊，站在山门前。同行的还有五人，都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哟，这不是那个笨师弟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陆明远转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鸷。这是内门排名第二的弟子，李慕白。

李慕白和陆明轩不对付，这是整个青云剑派都知道的事。两人都是天才，但陆明轩始终压他一头。他不敢招惹陆明轩，便常常找陆明远的麻烦。

"李师兄。"陆明远行礼。

"哼，"李慕白冷笑，"这次任务危险得很，你可别拖我们后腿。"

"我会尽力的。"

"尽力？"李慕白凑近，压低声音，"你哥哥不在，可没人护着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慕白！"

一声冷喝，陆明轩从山道上走来。他没有穿弟子服，而是一身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哥？你怎么来了？"

"我申请和你们一起下山，"陆明轩走到弟弟身边，"掌门已经同意了。"

李慕白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哥，你不用这样的……"陆明远低声说。

"我想下山走走，"陆明轩笑，"正好陪你。"

陆明远知道，哥哥是放心不下自己。他心中温暖，但没有说谢谢。兄弟之间，不需要谢谢。

一行七人，下了天柱峰，踏入江湖。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是调查江南一带的孩童失踪案。近半年来，江南各府陆续有孩童失踪，总数已超过百人。当地官府查无所获，怀疑是江湖中人所为，便向青云剑派求助。

"百余名孩童……"陆明远皱眉，"是什么人，要这么多孩子？"

"多半是邪派练功，"陆明轩说，"有些邪功，需要童男童女的精血。"

陆明远心中一寒。

他们来到苏州府，这里是失踪案最严重的地方。七人分头调查，陆明轩和陆明远一组。

"哥，我们从哪里查起？"

"去失踪孩童的家中看看。"

他们走访了十几户人家，发现这些家庭有个共同点——都是贫苦百姓，孩子失踪的时间都在夜间，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陆明轩皱眉，"像是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的。"

"会不会是迷香？"

"有可能，"陆明轩点头，"但能让整家人都昏睡过去的迷香，不是普通江湖人能有的。"

他们继续调查，终于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发现了线索。

庙中供奉着一尊泥塑的佛像，但佛像的底座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展翅的乌鸦。

"这是……"陆明远不认得。

"血鸦教，"陆明轩的脸色凝重起来，"三十年前被武林正道联手剿灭的邪派，竟然死灰复燃了。"

"血鸦教？"

"一个以童男童女炼制血丹的邪教，"陆明轩说，"当年被剿灭时，教主血鸦子下落不明。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禀师门，请求增援。"

"可是那些孩子……"

"明远，"陆明轩看着弟弟，"血鸦子是成名数十年的老魔头，功力深不可测。凭我们七人，不是他的对手。"

陆明远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他们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笑声。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个红衣老者飘然而入，面容枯槁，双眼却血红如鸦。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教徒，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黑布袋，袋中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血鸦子！"陆明轩拔剑。

"青云剑派的小娃娃，"血鸦子阴笑，"正好，老夫的血丹还缺几个年轻的精血。"

"布阵！"

陆明轩一声令下，七名弟子结成剑阵。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七星剑阵"，七人合力，可敌一流高手。

但血鸦子，是超一流。

"雕虫小技！"

血鸦子双袖一挥，两道血红色的掌风拍出。剑阵瞬间被破，三名弟子吐血倒地。

"哥！"陆明远挥剑刺向血鸦子。

"明远，退下！"陆明轩急喝，但已经晚了。

血鸦子反手一掌，拍在陆明远胸口。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明远！"

陆明轩目眦欲裂，剑势暴涨，竟然逼退了血鸦子一步。

"哦？"血鸦子有些意外，"有点意思……"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脸色一变，看向庙外。

"青云剑派的朋友，何必欺负小辈？"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周青云飘然而入，身后跟着数名长老。

"周青云！"血鸦子咬牙，"你竟然亲自来了！"

"血鸦子，三十年前让你逃了，今日，你插翅难飞！"

两大高手战在一起，天地变色。最终，血鸦子重伤逃走，但他的教徒被全歼，那些黑布袋中的孩童也被救了出来。

陆明远被抬回青云剑派，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时，他看见哥哥坐在床边，眼中满是血丝。

"哥……"

"你醒了！"陆明轩握住弟弟的手，"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陆明轩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哥，"陆明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那些孩子……"

"都救出来了，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少。"

"那就好……"

陆明远又昏了过去。这一伤，他养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再次站在后山的老松下，剑法生疏了许多，但眼神依然坚定。

"哥，我要变得更强。"

"我知道，"陆明轩说，"我会陪你一起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