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

但江寻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他把相册里的照片删了，没删干净，留了两张最正常的。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打球。

晚上回到家，苏晚发来消息。

“今天打篮球帅的。”

江寻看着屏幕上这五个字，打了一行“你怎么知道”，又删掉了。

换成一句：“你今天拉伸的时候是不是偷看我了？”

苏晚秒回：“光明正大地看。”

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包。

江寻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心跳得有点快。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有警惕，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兴奋。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吗？

还是说，这一世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又过了一周，江寻终于确定了——不一样。

前世他和苏晚形同陌路，是因为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靠近。

而这一世，他主动了，然后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某种一直被压着的东西开始往外冒。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他的同桌，林皓。

“江寻，你是不是得罪谁了？”林皓趴在桌上，压低声音问。

“什么意思？”

“你最近没发现吗？每次有女生来找你说话，就有人拍照片。”

林皓偷偷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我刚才看见七班那个苏晚又站在走廊上，手机对着咱们这边。”

江寻回过头，走廊上空无一人。

“你看错了吧。”他说。

“我发誓！她跑得特别快，我刚一转过去她就缩回去了，但是我看见那个手机壳了，白色带小熊的，就是她。”

林皓搓了搓手臂，“而且你记得上周那个学姐吗？来给你送水的那个高二的，第二天就再也不从咱们这边走了，我听说她被人警告了。”

“警告什么？”

“不知道，她就说了一句‘你离他远点’，吓得那个学姐脸都白了。”林皓咽了口唾沫，“你说苏晚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江寻没回答。

他想起上周五的一件事。

那天放学后他留在教室写作业，手机没电了，正好苏晚来找他一起走，他就把手机借给她充电。

她去走廊充电的时候大概待了七八分钟，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充到百分之三十。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发现手机里多了一个APP。

不是他从应用商店下载的。是一个定位软件，图标被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天气插件。

他查了安装时间——正好是苏晚帮他充电的那几分钟。

江寻没有卸载那个APP。

他甚至没有问苏晚。

因为他在看到那个伪装的图标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涌上来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说不出口的、隐秘的、几乎让他脸红的兴奋。

她在乎他。

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在乎，是那种——变态的、过界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在乎。

这世上还有谁能得到这样的关注？

林皓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要不要告诉老师”之类的话，江寻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他说，“我心里有数。”

放学的时候，苏晚在三班门口等他。

夕阳从走廊西边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背着手站在那儿，校服被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看到他出来，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走吧，”她说，“今天想吃学校门口那家烤串。”

江寻笑了笑，跟她并排往外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周围没人了。苏晚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校服袖子，力道不大，但手指扣得很紧。

“江寻。”

“嗯？”

“今天那个给你递纸条的女生，”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叫什么名字？”

江寻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收到了一张纸条，是隔壁班一个女生塞给他的，约他周末去图书馆。他把纸条随手塞进了口袋，谁都没告诉。

苏晚怎么知道的？

他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表情温柔极了。

但那只拉着袖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不认识，”江寻说，“纸条我已经扔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多了点什么——像是满足，像是安心，又像是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还在自己的射程之内。

她松开他的袖子，改去拉他的手，十指扣紧。

“那就好，”她说，“江寻，你是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江寻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没有抽回手。

他握紧了。

“嗯，”他说，“你的。”

苏晚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江寻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等这一刻。

等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