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走的那天,重庆下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地叹气。
刘耀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开走了。车消失在雨幕里,尾灯的光被雨水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红。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马嘉祺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的背影,停了一下。

耀文,今天没有行程,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刘耀文摇了摇头

睡不着
马嘉祺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递给他。刘耀文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没有喝。

亚轩走之前跟你说了吗?
马嘉祺靠在窗框上,语气随意。

说了

说什么了?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问我是不是在躲他
马嘉祺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雨,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

他信了吗?
刘耀文摇了摇头

没有
马嘉祺转头看他。刘耀文的侧脸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条绷得很紧,但眼眶微微泛红,像忍了很久的泪。

耀文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

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但你得想清楚,你现在做的事——躲他、不理他——是你真正想做的吗?
刘耀文没有说话。

你想想,如果他真的因为你的态度,以后都不理你了,你会怎么样
马嘉祺说完这句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刘耀文一个人站在窗前,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脑子里全是马嘉祺的话。
如果他以后都不理你了,你会怎么样?
他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宋亚轩不再对他笑了,不再叫他“耀文”,不再在害怕的时候握他的手,不再在洗完澡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他面前经过。
他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疼得他弯下了腰。
不会怎么样。
他会死。
宋亚轩到了山东之后,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宿舍。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
他把行李收拾好,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很多消息——妈妈的,工作人员的,队友们的。
马嘉祺说

“到了记得报平安”
丁程鑫说

“好好复习,别想别的”
贺峻霖发了一长串表情包,最后说

“等你回来请你吃火锅,我也想吃火锅了,馋死我了”
他一条一条地回复,回完了所有人的消息,唯独刘耀文的对话框还是空白的。
他点开对话框,看着那行“晚安”,看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我到了。”

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是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不在意。
但他在意。
他非常在意。
在意到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刘耀文那张脸。冷着脸的刘耀文,笑着的刘耀文,凶巴巴地管他吹头发的刘耀文,在游戏里偷偷放水的刘耀文,说“晚安”的时候声音哑哑的刘耀文。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小声地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好难。
尤其当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喜欢你的时候。
第二天,宋亚轩的手机被收走了。
这是公司和家里人共同的决定——高考前最后五十多天,断掉一切外界干扰,专心复习。
不只是他,马嘉祺、贺峻霖、严浩翔的手机也都被收走了。四个人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房间,面对着同一场考试。
宋亚轩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微信里没有新消息。
刘耀文没有回他。
宋亚轩把手机递出去,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翻开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第一题做了一半,他的笔停了。
他盯着卷子上的数字,脑子里却浮现出刘耀文的侧脸——在阳台上被晨光照着的那张侧脸,线条锋利,睫毛很长。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画面赶走,继续做题。
这一次,他成功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好好复习,考不好,刘耀文一定会用那种“我就知道你没认真”的眼神看他,嘴上说着“让你不吹头发”,心里其实比谁都失望。
他不想让刘耀文失望。
宋亚轩走后,宿舍里好像空了一块。
不是物理上的空——他的房间还在,他的东西还在,他的床上还放着他那只巨大的龙猫玩偶。但就是少了什么,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刘耀文发现自己总是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比如去厨房倒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多拿一个杯子,走到餐桌前才想起来,不需要了。
比如晚上经过宋亚轩的房间,会停下来看一眼,以为门会突然打开,宋亚轩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探出头来,问他“耀文,吹风机在哪里”。
比如在练习室里,他会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确认某个人有没有跟上,但那个位置是空的。
这些瞬间很小,小到不值得提起,但它们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刘耀文的皮肤里,不疼,但密密麻麻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微信里,宋亚轩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我到了”。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打了无数个字,又删了无数个字。

“好好复习”
——太官方了。

“我想你了”
——太疯了。

“我也在躲你,因为我喜欢你”
——他不敢。
最后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失眠了一整夜。
现在宋亚轩的手机被收走了,他想发消息也发不了了。
那种感觉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耀文,走神了
张真源在练习室里提醒他。
刘耀文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镜子前,动作停在半空中,像一尊雕塑。

抱歉
他说,重新调整状态,继续排练。
但他的状态一直不对。动作还是那些动作,力度还是那个力度,但少了什么东西——一种只有宋亚轩在场时才会有的东西。
严浩翔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小声对贺峻霖说

耀文最近怎么了?”
贺峻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刘耀文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若有所思。
晚上,刘耀文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宋亚轩的照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宋亚轩在练习室里睡着了,靠在墙上,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没做完的数学题。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也不记得为什么要拍,但照片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相册里。
他看着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摸一下宋亚轩的脸,但手指碰到的是冰冷的玻璃。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心跳声透过手机传到屏幕上,震得屏幕微微发亮。

宋亚轩儿
他小声地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