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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钟情

文轩:是心动的信号

重庆的四月,夏天还在试探着伸出触角,阳光像刚刚泛青的柿子,涩涩地悬在半空,洒下来时带着几分犹豫,还不懂得如何烫人。

练习室的空调还没开,七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排练新舞,空气里渐渐浮起汗水的咸涩味道,和某种挥之不去的焦躁。马嘉祺的刘海湿了,贴在额头上,他一边数着拍子一边用袖子擦汗,动作却一点没变形。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复习资料在包里塞着,排练间隙还得翻两页。丁程鑫站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队形,默默调整自己的站位,把稍微偏了的张真源卡回正确的位置。作为团队里的大哥,他照顾人的方式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这些细碎的、不动声色的举动。

严浩翔和贺峻霖在休息的间隙凑到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两声压低的笑。贺峻霖笑的时候肩膀会抖,严浩翔就凑得更近,像两只挤在一起的猫。他们俩今年也要高考,但贺峻霖看起来还算轻松,严浩翔倒是偶尔会露出一点紧绷的表情,不过很快又藏了回去。

而刘耀文站在镜子前面,一遍一遍地扣一个八拍的动作。

他的T恤领口湿了一圈,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发力若隐若现。他很认真,认真地有点过了头——明明只是队形走位,他偏要每一个定点都做到最大幅度,像要把地板踏穿似的。他是团队里最小的,但总想表现得像个哥哥,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不想输给任何人,包括自己。

马嘉祺
马嘉祺

耀文,省点力气

马嘉祺从镜子里看他一眼,语气温和

马嘉祺
马嘉祺

还有两个小时

刘耀文“嗯”了一声,动作收了收,但幅度还是比别人大。他就是这样的人,想做那个可以让人依靠的人,哪怕他其实是团里最小的那一个。

宋亚轩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手机,屏幕上是数学卷子的照片。他的复习资料被拍成了图片存在手机里,趁着排练间隙看两眼。再过不久他也要回山东准备高考了,时间紧得像拧到头的发条,每一分钟都要掰成两半用。

但他没有真的在看题。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方越过,落在镜子里刘耀文的身影上。

刘耀文跳舞的时候很好看。这是宋亚轩很早就知道的事,但最近他发现这件事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不是那种“弟弟跳得不错”的欣赏,而是一种更私密的、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的东西。他会不自觉地去注意刘耀文的肩膀、手腕、脖颈的线条,注意到他发力时下颌绷紧的角度,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把目光收回来。宋亚轩抿了抿嘴唇,把注意力拉回数学题上。

贺峻霖
贺峻霖

亚轩,你看什么呢?

贺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他旁边,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闪着某种看透一切的光。

宋亚轩的耳根热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宋亚轩

看题啊,不然看什么

宋亚轩
贺峻霖
贺峻霖

哦——

贺峻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但也没有走开。他在宋亚轩旁边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出去,脚尖碰到严浩翔的小腿,严浩翔回头看了他一眼,贺峻霖冲他做了个鬼脸。

宋亚轩把手机往贺峻霖那边偏了偏,真诚地指着一道三角函数题

宋亚轩

这个我不会,你帮我看看

宋亚轩

贺峻霖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贺峻霖
贺峻霖

……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严浩翔
严浩翔

你俩笑什么呢?

严浩翔凑过来,脑袋从贺峻霖肩膀后面探出来。

贺峻霖
贺峻霖

笑我们俩的数学水平

贺峻霖坦然道。

丁程鑫从旁边经过,闻言停下来,弯腰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在宋亚轩的手机上划了两下,语气随意

丁程鑫
丁程鑫

辅助角公式,你这里符号写反了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抬头冲丁程鑫笑

宋亚轩

谢谢丁哥

宋亚轩

丁程鑫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就走了。他对弟弟们的好总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像空气一样自然而然。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动作,站在镜子前面喝水。他的目光越过瓶口,落在丁程鑫揉宋亚轩头发的那只手上,又落在宋亚轩仰起脸的笑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在喝水。

马嘉祺
马嘉祺

耀文,走位再来一遍

马嘉祺拍了拍手。

刘耀文放下水瓶,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宋亚轩身边的时候,他没有看他,但步子放慢了一拍。

只有一拍。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宋亚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被空调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踩着拖鞋往房间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刘耀文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刘耀文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秒,眉头皱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又不吹头发

语气算不上好,带着点生硬的不满,像个想要管着哥哥的小大人。他是团队里最小的,但总想表现得成熟,管宋亚轩就是他的“职责”之一。

宋亚轩“嗯”了一声,脚步没停,继续往房间走。

他听到身后传来游戏音效被暂停的声音,然后是刘耀文从沙发上起来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步子又急又快。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

刘耀文的声音近了,带着一点无奈和更多的理所当然。下一秒,一条干燥的毛巾兜头盖下来,盖住了宋亚轩的半张脸。

宋亚轩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刘耀文用毛巾揉他的头发。刘耀文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像在给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擦毛。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扯痛头皮,又能把水分吸干。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是三岁小孩吗,洗完澡不知道吹头发

刘耀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气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凶人,又像是在撒娇。

宋亚轩从毛巾的缝隙里看他,只看到他的下巴和喉结。刘耀文低着头,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睫毛的弧度,密密的,像两把小扇子。

宋亚轩

懒得吹

宋亚轩

宋亚轩说,声音被毛巾闷住了,有点含糊。

刘耀文没说话,手上动作没停。他把毛巾拿下来的时候,宋亚轩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鸟窝,几缕碎发翘起来,像某种刚孵出来的小动物。

刘耀文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恢复那副“我很酷”的表情。

刘耀文
刘耀文

下次再不吹头发,我就不管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相反——他伸手把宋亚轩翘起来的几根头发压了压,指腹擦过宋亚轩的额头,微微发烫。

宋亚轩仰起脸看他,眼睛弯弯的,没说话。

刘耀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收回来,揣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摆出那副他惯常的“大哥”姿态。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耳尖已经红了,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像被烫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走了,睡觉

刘耀文转身,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离什么。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擦过的头发,指尖碰到额头的时候,那里还残留着刘耀文指腹的温度。

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变得格外清晰。

宋亚轩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又松开。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像水底的鱼,隐隐约约地浮上来,又沉下去。

——刘耀文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不是那种弟弟对哥哥的好,不是队友之间的好。

是那种……让他说不清楚的好。

宋亚轩回到房间的时候,刘耀文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墙壁,只留给他一个后背和一个后脑勺。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睡着了。

宋亚轩关了灯,摸黑爬上自己的床。

两个床之间隔了不到半米,在黑暗里,他能听到刘耀文的呼吸声,均匀的,但不够沉——他还没睡着。

宋亚轩侧过身,面对刘耀文的方向。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刘耀文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

宋亚轩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小声叫他。

没有回应。

宋亚轩

耀文

宋亚轩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软,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

刘耀文的肩膀动了一下,呼吸声变了变,但还是没说话。

宋亚轩知道他在听,嘴角弯了一下,说

宋亚轩

晚安

宋亚轩

安静了几秒。

刘耀文
刘耀文

……晚安

刘耀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闷闷的,哑哑的,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宋亚轩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弯着嘴角,慢慢地睡着了。

而旁边的床上,刘耀文翻了个身,面朝宋亚轩的方向。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银边,他的眼睛睁着,在黑暗里亮得不像话。

他看着宋亚轩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觉得整个房间都在共振。

刘耀文把手压在胸口上,想要按住那颗不听话的心。

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不对。

是它什么时候让他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