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动的信号

那天晚上，刘耀文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枕头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被子也踢到了床脚。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严浩翔均匀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宋亚轩一头扎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头发蹭过脖子的触感，那股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他抬头时眼睛里那层没来得及散去的水雾。

刘耀文把手臂枕在脑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想起第一次见宋亚轩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宋亚轩比他大一岁多，已经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了。第一次见面是在练习室，宋亚轩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正在压腿，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虎牙。

后来的日子好像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过去了。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练习室里熬到深夜。宋亚轩虽然比他大，但性格里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感，喜欢撒娇，喜欢往人身上靠，喜欢用那种软软的声音叫他。

而刘耀文呢？他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在团里他是最小的，所有人都把他当弟弟看，马嘉祺会摸他的头，丁程鑫会捏他的脸说我们幺儿长大了就连贺峻霖和严浩翔也偶尔会用一种“弟弟你还小”的眼神看他。

他不喜欢这样。他想被当作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成熟的人。

而宋亚轩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宋亚轩会在害怕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臂，会在累了的时候靠在他身上，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他，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这些时刻，刘耀文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重要的。

所以他喜欢照顾宋亚轩，喜欢管着他，喜欢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小孩子——他会在打游戏输了的时候摔手机，会在吃火锅的时候和宋亚轩抢最后一颗虾滑，会在宋亚轩生气的时候手足无措地围着他转，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来哄他。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在鬼屋门口，宋亚轩把头扎在他肩上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温暖，不是队友之间的那种默契。是一种更浓烈的、更灼热的、让人心脏发紧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细小的、柔软的，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刘耀文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他小声说。

他好像，喜欢上宋亚轩了。

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那种——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一直看着他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让十六岁的少年既兴奋又惶恐。他把枕头捂在脸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刘耀文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厅里。

贺峻霖端着牛奶上下打量他

刘耀文含糊地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宋亚轩的方向瞟。

宋亚轩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煎蛋。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有点浮肿，看起来像是刚被闹钟从床上硬拽起来的。他眯着眼睛喝了一口粥，然后被烫得吐了吐舌头。

刘耀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

他在宋亚轩对面坐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拿了一个包子。宋亚轩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和粥作斗争。

刘耀文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温柔。

宋亚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摸到了一撮竖起来的呆毛，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他皱了皱鼻子，放弃了。

刘耀文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伸手越过桌子，帮宋亚轩把那撮呆毛压了压，指尖擦过他的发丝，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宋亚轩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刘耀文的手指还停在宋亚轩的头发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解释道，声音有点不自然。

宋亚轩眨了眨眼睛，没有多想，继续低头喝粥。

刘耀文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完全尝不出味道。

从那天起，刘耀文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开始更加注意宋亚轩的一举一动。宋亚轩笑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跟着笑；宋亚轩发呆的时候，他会盯着他的侧脸看很久；宋亚轩和其他人打闹的时候，他心里会涌起一股奇怪的酸涩感。

他开始在宋亚轩面前“孔雀开屏”。

练舞的时候，他会故意做几个特别帅的动作，然后偷偷看宋亚轩有没有注意到。换衣服的时候，他会刻意展示自己的肌肉——虽然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太多肌肉可言，但他依然很认真地在健身。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穿搭，每天早上要在镜子前多站五分钟，确认自己看起来够帅才出门。

严浩翔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他

刘耀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严浩翔一脸狐疑。

刘耀文理直气壮地说

严浩翔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

但刘耀文心里清楚，他所有的这些小心思，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

宋亚轩依然像往常一样，开心的时候笑成一团，不开心的时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依然会在累了的时候靠在刘耀文身上，会在害怕的时候抓住刘耀文的手臂，会用那种软软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些在刘耀文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有一次在练习室里，宋亚轩练完舞累得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刘耀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他。

宋亚轩的额头上都是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粉色。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还有些急促。

刘耀文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宋亚轩额前的碎发拨开。

宋亚轩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宋亚轩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刘耀文说，手指在收回的时候不小心擦过了宋亚轩的眉骨。

宋亚轩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窗户上映着宋亚轩模糊的倒影，他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