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五月,渤海湾的暖风,终于吹透了辽东半岛的滩涂。
沓氏港外,千帆林立,旌旗蔽日。三百艘大小战船,依次靠岸,船板搭上码头的瞬间,早已等候在岸边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林渊一身玄色锦袍,手持虎头湛金枪,缓步走下旗舰的甲板。码头上,张春华带着沓氏县的官吏、乡绅,还有无数百姓,早已等候在此。看到林渊的身影,张春华快步迎了上来,眼底的思念与欣喜,再也藏不住。
“主公,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伸手拂去了林渊肩头沾着的海风带来的盐霜,“沓氏县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主公前来主持大局。”
林渊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被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满是心疼与暖意:“春华,辛苦你了。这半年,若不是你,我根本无法安心安排后方诸事。”
他抬眼望去,港口内外,秩序井然。下船的士兵和百姓,在吏员的引导下,有序地前往安置点,没有丝毫混乱。码头两侧,新建的粮仓、工坊、营房整整齐齐,远处的田地里,绿油油的秧苗随风起伏,哪里还有半年前荒芜破败的样子。
跟在林渊身后的郭嘉、戏志才,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赞叹。郭嘉摇着羽扇,笑着道:“张姑娘真乃女中丈夫,短短半年时间,就把这沓氏县打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主公得张姑娘相助,如虎添翼啊。”
张春华脸颊微红,连忙躬身道:“奉孝先生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真正辛苦的,是跟着我一起开荒修渠的百姓,还有随行的吏员们。”
正说着,贾诩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林渊深深一揖,躬身道:“主公,属下贾诩,恭迎主公入辽。不负主公所托,辽东诸事,已尽数安排妥当,只等主公一声令下,便可直取襄平。”
半年不见,贾诩清瘦了些许,眼底的锐利却更甚从前。这半年,他孤身入襄平,搅动风云,硬生生把根基未稳的公孙度,逼到了众叛亲离的绝境,这份谋划与狠辣,无愧于毒士之名。
林渊连忙扶起贾诩,郑重道:“文和先生辛苦了。若非先生在辽东布局,我们入主辽东,绝不会如此顺利。先生居功至伟。”
贾诩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为主公分忧,是属下的本分。主公,我们入城再说,属下已将襄平城内的所有虚实,尽数整理成册,呈与主公过目。”
当日,林渊便带着核心班底,进入了沓氏县城。
县衙的议事厅内,灯火彻夜通明。巨大的辽东舆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从辽西走廊到朝鲜半岛的玄菟、乐浪二郡,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兵力部署,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细致到了每一个乡亭的屯兵数量。
贾诩站在舆图前,手持木杆,对着众人,详细汇报着辽东的局势:
“主公,各位先生,各位将军。如今的公孙度,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对内,公孙度上任以来,滥杀豪强,酷烈治民,早已失尽了辽东士族之心。襄平三大豪强,柳家、张家、公孙家,都已与我们定下盟约,愿为内应,待我军兵临城下,便打开城门,迎接主公入城。其中柳毅为首,已掌控了襄平城南门的守卫,只等我们的信号。”
“对外,辽西乌桓峭王苏仆延,已按照盟约,率领两万乌桓骑兵,在辽西边境频频袭扰,公孙度不得不把麾下最精锐的一万辽东铁骑,交给了心腹公孙康,驻守辽西,襄平城如今的守军,只有不到五千人,且大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夫,毫无战力可言。”
“东边的玄菟郡,公孙昭因之前的假密信之事,对公孙度早已离心离德,按兵不动,不肯派出一兵一卒支援襄平。乐浪郡的守军,也被高句丽人牵制,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回援。”
贾诩手中的木杆,最终重重落在襄平城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如今的襄平城,外无援军,内有内应,城防空虚,人心涣散。主公只需率领大军,兵临城下,襄平便会不攻自破,公孙度已是插翅难飞!”
一番话,条理清晰,把公孙度的困局,剖析得明明白白。厅内众人,听得热血沸腾,眼里满是战意。
赵云率先起身,对着林渊躬身抱拳,沉声道:“主公!末将请命,率领五千骑兵为先锋,星夜奔赴襄平,拿下城外的营垒,为主公大军开路!”
张辽也立刻起身,朗声道:“末将愿与子龙将军同往!率领三千并州铁骑,从侧翼包抄,切断襄平与辽西的联系,绝不让公孙康的援军回援!”
高顺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拱手道:“末将愿率领陷阵营,为大军攻城先锋,定要一举攻破襄平城门,生擒公孙度!”
三员顶级猛将,纷纷请战,战意昂扬。厅内的周虎、波才、陈默等人,也纷纷上前请命,恨不得立刻率军出发,拿下襄平。
林渊看着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心中豪情万丈。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诸位,辽东,是我们避开中原乱局,积蓄实力的龙兴之地,是我们未来逐鹿天下的根基!拿下襄平,我们便真正掌控了整个辽东,进可挥师入关,逐鹿中原;退可闭关自守,养精蓄锐!”
“我意已决!三日后,大军开拔,直取襄平!”
“赵云,为先锋大将,率领五千白马骑兵,先行出发,扫清襄平外围障碍,封锁城池四门!”
“张辽,为左翼大将,率领三千并州铁骑,驻守辽西走廊要道,阻击公孙康的回援部队,绝不让一兵一卒进入襄平!”
“高顺,为攻城先锋,率领八百陷阵营,一千步卒,主攻襄平南门,配合城内柳毅的内应!”
“周虎,率领水师,封锁辽东湾,切断襄平的海上退路,同时防备高句丽从海上偷袭!”
“波才,率领五千步卒,为大军后援,保障粮草辎重,沿途安抚各郡县百姓!”
“郭嘉、贾诩、戏志才,随我坐镇中军,总领全局,谋划一应战事!”
“张春华、苏哲,坐镇沓氏县,统筹后方粮草、军械补给,安抚境内百姓,稳固后方!”
“末将/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议事厅,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沓氏县城外,大军集结。
一万五千精锐大军,列着整齐的阵型,在旷野之上铺展开来。骑兵队列严整,甲胄鲜明,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大地微微发抖;步卒手持长戟、盾牌,身姿挺拔,杀气腾腾;陷阵营的士兵,一身黑铁甲,面无表情,如同铁塔一般,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林渊一身金色铠甲,骑在白马上,手持虎头湛金枪,目光扫过全军,高声道:“将士们!今日,我们率军出征,直取襄平!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乱饥寒的家园!我们要让辽东,成为我们逐鹿天下的根基!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一万五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传遍了整个旷野,惊起了林间无数飞鸟。
“出发!”
林渊一声令下,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大军浩浩荡荡,朝着襄平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辽东的大地上,奔腾向前。
从沓氏县到襄平城,不过三百里路程。大军日夜兼程,只用了两日,便抵达了襄平城外十里处。
而此时的襄平城,早已乱作一团。
太守府内,公孙度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下方的属官们,个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慌什么?!慌什么?!”公孙度猛地一拍桌案,怒吼道,“不就是林渊带了一万多人马来了吗?!我们襄平城有五千守军,有坚固的城墙,充足的粮草,怕他做什么?!”
可他的怒吼,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慌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渊竟然真的敢放弃巨鹿,带着数万百姓和大军,远赴辽东,更没有想到,短短半年时间,自己就被他逼到了这步田地。
“主公!”长史阳仪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苦着脸道,“林渊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十里,赵云率领的先锋骑兵,已经封锁了四门,我们连出城求援的信使,都派不出去了!辽西的公孙康将军,被张辽的骑兵挡在了辽西走廊,根本回不来!玄菟郡的公孙昭,依旧按兵不动,不肯发兵救援!我们……我们真的是孤城一座了!”
“柳毅那群人呢?!”公孙度咬牙切齿地问道,“我让他们组织家族私兵,协助守城,他们怎么说?”
阳仪的脸色更苦了:“柳家、张家、公孙家,都以家族私兵要守护宅院为由,不肯派出一兵一卒,只是紧闭家门,根本不听调遣。属下怀疑……怀疑他们早就和林渊勾结在一起了!”
“废物!一群废物!”公孙度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一剑劈碎了面前的桌案,眼里满是狰狞的杀意,“我早就该杀了这群老东西!一群吃里扒外的叛徒!”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完了。外无援军,内有内奸,城防空虚,军心涣散,根本不可能守住襄平城。
可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谋得了辽东太守的位置,好不容易才在辽东站稳脚跟,怎么甘心就这么把辽东拱手让给林渊?
他咬着牙,恶狠狠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所有守军,全部上城墙防守!敢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敢有私通敌军者,满门抄斩!我就不信,我公孙度守不住这襄平城!”
可他的命令,传下去之后,却根本没有多少人执行。守军本就军心涣散,得知林渊大军兵临城下,更是人人自危,哪里还有心思守城。不少士兵,甚至已经偷偷在心里盘算着,等林渊大军攻城的时候,就打开城门投降。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林渊的大军,便在襄平城南门外,列好了阵型。
中军大旗之上,一个巨大的“林”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林渊骑在白马上,立于阵前,身后是郭嘉、贾诩、戏志才三位谋士,两侧是赵云、高顺等猛将,一万五千大军,军容严整,杀气腾腾,压得城墙上的守军,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抬眼,看向城头的公孙度,高声道:“公孙度!我乃大汉辽东属国都尉林渊!你滥杀无辜,酷烈治民,勾结外夷,残害百姓,早已失尽辽东民心!今日我率大军前来,只为救辽东百姓于水火!你若是识相,立刻开城投降,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保你全家平安!若是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必当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声音顺着晨风,清晰地传到了城头之上。
公孙度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城下军容严整的大军,双腿忍不住微微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怒吼道:“林渊!你不过是个黄巾余孽,竟敢率军攻打朝廷城池,图谋辽东!我乃朝廷亲封的辽东太守,你敢动我,就是谋逆!朝廷大军一到,你必当死无葬身之地!”
林渊闻言,朗声大笑:“朝廷?如今的大汉朝廷,早已被十常侍把持,腐朽不堪,哪里还顾得上辽东百姓的死活?你公孙度靠着贿赂董卓亲信,谋来的太守之位,也敢拿出来说嘴?你在辽东做的那些勾当,哪一件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开城投降,饶你不死!否则,午时一到,我大军攻城,玉石俱焚!”
说完,林渊勒转马头,回到了中军阵中。
郭嘉摇着羽扇,笑着道:“主公,公孙度已是强弩之末,色厉内荏。城内的柳毅,已经传来消息,午时三刻,会打开南门,迎接我军入城。我们只需静待时机即可。”
贾诩也微微颔首,冷声道:“就算柳毅不动手,以高顺将军的陷阵营,攻破这襄平城,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公孙度,已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襄平城的南门,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他很清楚,这襄平城,他拿定了。拿下襄平,辽东,就是他的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午时三刻,终于到了。
“主公!南门!南门开了!”
斥候的高声呼喊,从前方传来。
林渊猛地抬头,只见襄平城南门,缓缓向内打开。城门之后,柳毅带着数百名家族私兵,正站在门内,对着大军挥手。
“全军听令!入城!”
林渊一声令下,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杀!!”
高顺一声怒吼,率领八百陷阵营,一马当先,朝着南门冲了进去。赵云率领骑兵,紧随其后,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襄平城。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城门被打开,大军入城,瞬间崩溃,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没有丝毫抵抗。
公孙度在太守府内,听到大军入城的喊杀声,吓得面如土色,想要从后门逃跑,却被柳毅的家族私兵,堵在了府内,动弹不得。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襄平城,就被林渊的大军彻底掌控。
当公孙度被押到林渊面前时,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林渊坐在太守府的主位上,看着阶下的公孙度,冷冷道:“公孙度,我给过你投降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你在辽东滥杀豪强,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罪大恶极。今日,我便替辽东百姓,清算了你这笔血债。”
他当即下令,历数公孙度十大罪状,将其斩于襄平闹市,以安民心。对于公孙度的家眷,没有滥杀,只是贬为庶民,流放边境,保全了性命。
而对于柳毅等归顺的辽东豪强,林渊也兑现了承诺,保全了他们的家族产业,量才录用,让他们参与到辽东的治理之中,彻底稳住了辽东士族的心。
襄平城破,公孙度被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辽东各郡。玄菟郡的公孙昭,乐浪郡的太守,纷纷派出使者,前往襄平,献上降表,愿意归顺林渊,听从调遣。
辽西的公孙康,得知父亲被斩,襄平城破,军心大乱,又被张辽的铁骑死死挡住,进退失据,最终只能率领残部,向林渊投降。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辽东、玄菟、乐浪三郡,尽数归于林渊的掌控之中。
林渊终于在辽东,站稳了脚跟,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远离中原战火的稳固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