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四月中旬,巨鹿郡北界,泒水南岸。
春汛已至,泒水水位暴涨,浑浊的河水奔腾咆哮,冲刷着两岸的堤岸。林渊率领一万大军,在南岸扎下营寨,营垒森严,旌旗猎猎,与北岸张辽率领的五千并州铁骑,隔河对峙。
中军大帐之内,巨大的河北舆图铺在中央,张辽大军的布防,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渊站在舆图前,看着北岸的布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公,斥候回报,张辽率领的五千并州铁骑,已经在北岸扎营,营垒规整,防守严密,各个隘口都布了岗哨,没有丝毫的破绽。”赵云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张文远果然名不虚传,治军之能,堪称顶尖。”
林渊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辽的本事。曹魏五子良将之首,威震逍遥津,八百破十万,打得江东小儿夜不敢啼,是汉末三国少有的能独当一面的顶级帅才。
“高顺没有来?”林渊问道。
“没有。”赵云回道,“据斥候打探,高顺率领陷阵营,驻守晋阳,镇守并州边境,并没有随张辽一同前来。”
林渊微微颔首,心里了然。丁原虽然刚愎自用,却也知道高顺和陷阵营的厉害,绝不会轻易派离并州老巢。
“主公,”郭嘉摇着羽扇,缓步走到舆图前,笑着道,“张辽虽然治军严谨,麾下的并州铁骑也战力强悍,可他终究是孤军深入,后无援军。丁原的主力,已经朝着洛阳出发,根本不会给张辽提供任何支援;韩馥更是只想坐收渔翁之利,绝不会出兵相助。张辽这五千铁骑,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是孤军。”
“更何况,”郭嘉的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张辽本就不赞同此次出兵,只是迫于丁原的军令,不得不来。他对丁原、韩馥,本就心存不满,这正是我们收服他的绝佳机会。”
戏志才也补充道:“奉孝所言极是。张辽忠义,有勇有谋,心怀百姓,绝非甘愿屈居丁原之下的人。丁原此人,优柔寡断,胸无大志,不过是个守着并州一亩三分地的庸主,根本不值得张辽效死命。我们只需先在阵前折服他,让他看清主公的格局和实力,再点破他如今的处境,收服他,便水到渠成。”
林渊笑着道:“好!就按二位先生的计策来。明日,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张文远将军,看看能不能说降这位当世名将。”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泒水南岸,林渊便带着赵云,还有五百亲卫,策马来到了河边。
他一身黑色劲装,手持虎头湛金枪,身姿挺拔,骑在白马上,迎着清晨的河风,气度从容。
“对岸的张文远将军,可在?”林渊运起内力,高声喊话,声音顺着河风,清晰地传到了北岸,“我乃巨鹿林渊,特来与将军一见,有要事相商!”
北岸的并州军大营,寨门瞬间打开。
一骑银甲白马,率先冲了出来,正是张辽。他手持青龙偃月刀,身姿挺拔,目光锐利,身后跟着数百精锐骑兵,勒马站在河边,看向对岸的林渊,眼神里满是审视。
他早就听闻过林渊的名声。以四人破万军,阵斩张闿,单骑入黑山,收服十几万黄巾余部,短短半年时间,就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黄巾余孽,变成了掌控巨鹿郡的一方诸侯。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猛将,竟然如此年轻俊朗,明明看着文质彬彬,却隐隐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对岸可是林渊林将军?”张辽高声回应,声音洪亮,“我乃并州刺史丁公麾下,雁门张辽!奉丁公之命,前来剿灭你这黄巾余孽,收复巨鹿!你若是识相,就立刻下马受降,解散兵马,我还能在丁公面前,为你求一条活路!”
林渊闻言,朗声大笑道:“文远将军此言差矣!我林渊,何曾是什么黄巾余孽?我驻守巨鹿,抵御贼寇,安抚百姓,均田免赋,保境安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何来余孽之说?”
“倒是丁刺史,受了韩馥的重金贿赂,不顾百姓死活,贸然兴兵,挑起战端。韩馥想借将军的刀,杀我林渊,坐收渔翁之利,将军难道看不出来吗?将军千里迢迢,率军而来,为韩馥卖命,就算打赢了我,功劳是韩馥和丁原的,若是败了,将军和麾下的五千弟兄,就要埋骨于此,将军难道就没有想过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正好戳中了张辽心里的顾虑。
他勒住马缰,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他心里当然清楚,这是韩馥的借刀杀人之计,丁原不过是被重金迷了眼,根本没考虑过他和麾下弟兄的死活。
林渊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高声道:“文远将军,你一身武艺,万夫不当之勇,有安邦定国之才,乃是当世少有的名将。丁原此人,优柔寡断,胸无大志,不过是个守着并州的庸主,根本不值得将军效死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将军一身本事,何必屈居人下,为丁原、韩馥这等庸人,做这手足相残之事?”
“我林渊在此承诺,将军若是愿意归顺于我,我必以上将军之礼相待,将军依旧统领本部兵马,我绝不插手分毫。他日我若能平定天下,必与将军,共享太平盛世,名留青史!”
声音顺着河风,传遍了整个河岸,两岸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辽身后的并州骑兵,顿时一阵骚动。他们本就不想打这一仗,只是奉命行事,林渊的话,正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他们跟着张辽,背井离乡,来到冀州,为韩馥卖命,根本看不到任何前途,而林渊的承诺,却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希望。
张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声道:“林渊!休要在此花言巧语,挑拨离间!我张文远深受丁公厚恩,岂能背主求荣?!你若是有本事,就渡河来战,我倒要看看,你这传说中的猛将,到底有几分本事!”
林渊看着张辽,心里清楚,张辽忠义,想要凭几句话就说降他,根本不可能。唯有先在阵前折服他,让他看到自己的实力和格局,才有劝降的可能。
他朗声一笑道:“好!既然文远将军想切磋武艺,我林渊奉陪到底!只是两军交战,死伤难免,你我二人,单打独斗,点到为止,如何?”
“有何不敢!”张辽立刻应声,他对自己的刀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泒水河水湍急,不便交手,下游十里处,有一处浅滩,地势平坦,你我二人,就在那里相见,如何?”林渊道。
“好!一言为定!”张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双方各自回营,半个时辰后,林渊带着赵云,来到了下游的浅滩处。没过多久,张辽也带着两名亲卫,策马而来。
浅滩之上,地势平坦,河水只没过脚踝,正是交手的绝佳之地。
“林将军,请!”张辽翻身上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对着林渊拱手道,眼神锐利,战意升腾。
“文远将军,请!”林渊也翻身上马,手持虎头湛金枪,对着张辽微微拱手。
下一秒,两人同时一夹马腹,两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虎头枪与偃月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匹战马都忍不住后退了数步。
林渊只觉得手臂微微发麻,心里暗赞一声,张辽的力气和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张辽更是心中巨震。他本以为林渊只是靠着谋略出名,武艺就算不错,也绝非自己的对手,却没有想到,林渊一枪之下,力道竟然如此刚猛,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发酸。
“再来!”
张辽大喝一声,催马再次冲上,偃月刀翻转,使出全身力气,朝着林渊横扫而来,刀风呼啸,势大力沉,封死了林渊所有的退路。
林渊面不改色,手腕翻转,虎头枪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顺着刀杆滑下,枪尖直指张辽的手腕,逼得张辽不得不收刀回防。
两马交错,你来我往,瞬间就战在了一起。
枪影重重,刀光霍霍,两人的招式都精妙无比。张辽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匹,带着沙场之上浴血搏杀的悍勇;林渊的枪法,灵动迅猛,变化莫测,融合了现代搏杀术的简洁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却又始终留有余地,没有下死手。
转眼之间,两人就大战了五十回合,依旧没有分出高下。
一旁观战的赵云,看得目不转睛,眼里满是敬佩。他能看得出来,林渊根本没有出全力,一直在留手,只是和张辽切磋,若是真的生死相搏,张辽早就败了。
又战了二十回合,林渊抓住一个破绽,枪杆陡然横扫,狠狠砸在了张辽的马背上。那战马吃痛,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张辽重心不稳,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林渊却趁机收枪,勒住马缰,停在了原地,对着张辽拱手笑道:“文远将军,承让了。”
张辽稳住身形,看着林渊,脸上满是复杂。他心里清楚,刚才林渊若是想伤他,易如反掌,是林渊手下留情了。他沉默了片刻,对着林渊拱手道:“林将军枪法盖世,武艺超群,是我输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地冲了过来,对着张辽高声嘶吼道:“张将军!大事不好了!韩馥突然派遣两万大军,偷袭了我们的后方营寨,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粮草辎重!还扬言要把我们困死在泒水北岸,绝不让我们活着返回并州!”
一句话,让张辽瞬间脸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奉丁原之命,来帮韩馥打仗,韩馥竟然会背后捅刀子,偷袭他的营寨,抢走他的粮草!
“韩馥匹夫!欺人太甚!”张辽气得目眦欲裂,握紧了手里的大刀,浑身都在发抖。
没有了粮草,他这五千并州铁骑,困在这泒水北岸,前有林渊的一万大军,后有韩馥的两万大军,根本就是死路一条。丁原远在洛阳,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想回并州,韩馥也必然会在半路设伏,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就在张辽又怒又急,手足无措之时,林渊突然开口道:“文远将军,韩馥此人,素来嫉贤妒能,心胸狭隘,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让你前来攻打我,就是想让你和我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甚至连你的兵马,都想一并吞掉。”
“如今,你粮草被劫,后路被断,前有我大军阻拦,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丁原远在洛阳,根本顾不上你,就算你想回并州,韩馥也绝不会让你活着回去。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张辽看着林渊,沉默了下来。他心里清楚,林渊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走投无路了。
林渊看着他,语气无比诚恳道:“文远将军,我林渊是真心实意,想请将军归顺。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我立刻下令,大军渡河,帮你夺回粮草,击退韩馥的兵马。将军的本部兵马,依旧由将军统领,我绝不插手,粮草、军饷,我双倍供给。我林渊在此立誓,若有半分虚言,天诛地灭!”
张辽看着林渊,眼里满是挣扎。他一生忠义,不想背主,可如今,丁原远在洛阳,韩馥背后捅刀,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更何况,林渊的武艺、谋略、气度,还有那心怀百姓的初心,都远胜丁原百倍千倍。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沉声道:“张辽,愿归顺主公!此生定当追随主公,万死不辞!”
林渊大喜过望,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了张辽,激动道:“我得文远,如虎添翼!文远快快请起!”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高顺竟然带着八百陷阵营,疾驰而来。
原来,高顺得知张辽被韩馥偷袭,粮草被劫,立刻率领陷阵营,从晋阳星夜驰援而来。
当他看到张辽跪在林渊面前,归顺了林渊时,愣在了原地。
张辽看到高顺,立刻上前,对着高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又劝道:“公孝,丁原庸懦,韩馥阴险,我们跟着他们,终究没有好下场。主公心怀百姓,礼贤下士,气度不凡,乃是真正的明主,不如你也归顺主公,我们一起,跟着主公,建功立业,平定乱世!”
高顺看着林渊,又看了看张辽,沉默了许久。他一生,只服治军严明、心怀百姓的明主。他一路从并州赶来,看到了林渊治下的巨鹿,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早已心生敬佩。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林渊沉声道:“高顺,愿归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渊看着跪倒在地的高顺,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张辽,高顺,这两位未来的绝世名将,今日,尽数归于他的帐下!
随同二人一同归顺的,还有五千精锐并州铁骑,以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八百陷阵营!
他的军事实力,再次暴涨,放眼整个河北,已经没有任何一路诸侯,敢轻易小觑他了。
收服张辽、高顺之后,林渊当即下令,大军全线渡河,在张辽、高顺的配合下,一举击溃了韩馥派来偷袭的两万大军,夺回了被抢走的粮草辎重,还顺势拿下了中山国、常山郡两郡之地,实力再次扩张。
经此一战,韩馥元气大伤,再也不敢招惹林渊,龟缩在邺城,闭门不出。丁原得知张辽、高顺归顺了林渊,虽然震怒,却也因为要率军入京,无暇顾及,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四月末,林渊率领大军,返回瘿陶县。此时,最后一批迁徙的百姓,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林渊一声令下,便可启程,前往辽东。
贾诩也从辽东送回了消息,公孙度已经众叛亲离,襄平城防空虚,只等林渊大军一到,便可一举拿下辽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渊站在瘿陶县城的门楼之上,望着东方的大海,眼神锐利。
辽东,我来了。
这天下,我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