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劈面的瞬间,林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侧身滑步,手里的环首刀横挡而出。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两把刀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杆传过来,震得林渊虎口发麻,本就崩裂的箭伤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正屋的廊柱上。
可那壮汉看清他的脸,手里的刀猛地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从右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起来,握着刀柄的手不停发抖,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营……营帅?!是您?!您还活着?!”
林渊也看清了来人。
周虎,原主的亲卫统领,今年二十八岁,是从太平道起事之初就跟着张角的老兵。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是七年前跟着张角在冀州传教时,被中山国的豪强家兵砍的,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张角的亲卫,后来被派到了原主身边,对原主忠心耿耿,是过命的交情。
巨鹿城破的时候,就是周虎带着两百亲卫,死死挡住了汉军突骑的三次冲锋,用身体给原主铺出了一条落马藏身的路。原主昏死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周虎被三杆长槊同时刺中,摔下马背,淹没在汉军的洪流里。
林渊以为,他早就死了。
“周虎。”林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手里的环首刀垂了下来,“你还活着。”
这句话一出,周虎手里的刀“哐当”一声砸在了雪地里。这个身高八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壮汉,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林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属下无能!属下没能护好营帅!让您身陷险境,属下罪该万死!”周虎的肩膀不停发抖,声音哽咽,“城破之后,属下带着弟兄们拼死冲回来找您,把整条街都翻遍了,都没找到您的身影,属下……属下以为您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随着他的下跪,柴火堆后面,又钻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个子不高,却长得很结实,脸上还带着稚气,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麻布,渗着血。他叫陈默,父母都被豪强害死了,是原主在广宗城外把他捡回来的,一直带在身边当传令兵,对原主死心塌地。
看到林渊的那一刻,陈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营帅!”
跟在陈默身后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右腿裤管上全是血,走路一瘸一拐的。这是老吴,黄巾军中的随军军医,跟着张角走了大半个冀州,一手草药医术,从死人堆里救回了无数伤兵的命,也是原主最信任的人。
老吴看到林渊,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林渊躬身一礼,语气里满是庆幸:“老天保佑,营帅您平安无事!真是老天保佑!”
最后走出来的,是个穿着青色文士长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却生得眉目清俊,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哪怕身处绝境,脊背也挺得笔直。
这是苏哲,字文远,原主的主簿,巨鹿郡本地的寒门士子,也是少数在黄巾起事之后,愿意主动投奔太平道的读书人。他足智多谋,心思缜密,原主驻守巨鹿的这段时间,大小事务,大多都是苏哲在一旁辅佐谋划。
苏哲看着林渊,眼里先是震惊,随即涌上狂喜,他对着林渊深深一揖,躬身到底,沉声道:“属下苏哲,参见营帅。营帅安然归来,我等便有了主心骨,巨鹿残部,便有了希望。”
四个人。
这就是他三千部众,仅剩的活口了。
林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虎和陈默,看着躬身行礼的老吴和苏哲,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三千人,从广宗退到巨鹿,跟着他死守西门,最终活下来的,只有这四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上前一步,先扶起了周虎,又对着众人抬手道:“都起来吧。城破之祸,非你们之过,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周虎站起身,一米九的壮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个劲地抹眼泪:“营帅,您受伤了!快,快进屋,让老吴给您看看伤!”
老吴也连忙上前,扶着林渊的胳膊,就往正屋里走:“营帅,快进屋,外面风雪大,您的箭伤要是再受了寒,可就麻烦了!”
正屋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条缝隙透气,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很暗,却比外面暖和了不少。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还有两袋粗粮,显然是他们这几天藏在这里,仅存的物资。
老吴扶着林渊在干草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他身上的皮甲和单衣,看到他左胸的箭伤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箭头已经被原主拔出去了,箭伤贯穿了皮肉,虽然没伤到脏腑,可边缘已经开始发炎红肿,加上一路颠簸,伤口再次崩裂,还沾了不少血污和泥土,情况很不乐观。
“营帅,您命真大。”老吴一边用烈酒给伤口消毒,一边忍不住感慨,“这一箭再偏半寸,就扎进肺里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回来。您忍着点,我给您清理伤口,敷上草药,不然感染了,这条命就悬了。”
烈酒碰到发炎的伤口,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林渊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吭一声。
他是军校出来的,受过的抗疼痛训练不计其数,这点伤,还扛得住。
可周虎、陈默几人,看着他惨白的脸色,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吴的动作很快,清理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再用干净的麻布紧紧包扎好,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处理妥当了。
“营帅,好了。”老吴收拾好药箱,松了口气道,“草药不多了,只能先这样稳住伤势。您必须静养,至少三天不能动武,不能再颠簸,不然伤口再崩开,就真的危险了。”
林渊点了点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缓神,目光扫过屋里的四个人,沉声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城里的汉军,动向如何?”
最先开口的是苏哲。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回营帅,现在是亥时三刻。皇甫嵩的主力大军,在今日黄昏时分,已经拔营往曲阳方向去了,追击张宝将军的残部。城里只留了三千汉军,由都尉郭典统领,分别驻守四门,其中南门、北门、东门各八百人,西门只留了六百人。”
林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
皇甫嵩的主力走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皇甫嵩这个汉末顶级名将还留在巨鹿。皇甫嵩是平定黄巾起义的第一功臣,用兵如神,稳狠准辣,广宗、曲阳两战,把黄巾主力打得全军覆没,以他现在这点人手,在皇甫嵩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可现在,皇甫嵩带着主力去了曲阳,城里只留了三千汉军,还是分散驻守四门,西门更是只有六百人!
这是他逃出巨鹿,唯一的机会!
“汉军的布防,巡逻的规律,你都摸清了?”林渊立刻追问。
“属下趁着天黑,摸出去探查了三次。”苏哲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继续道,“郭典以为巨鹿城里的黄巾残部已经被清剿干净了,加上主力刚走,留守的士兵骄纵懈怠得很。夜里的巡逻,只有大路有两队,半个时辰才走一趟,老巷里根本没人管。大部分士兵,都聚在营里喝酒赌钱,还有的挨家挨户劫掠,四门的守军,大多是临时征召的辅兵,精锐都被皇甫嵩带走了,防守极为松懈。”
“尤其是西门,驻守的六百人里,有四百都是辅兵,只有两百是北军的精锐,守城的器械也大多被主力带走了,防守是四门里最薄弱的。”
林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飞速推演着逃生的路线和时机。
西门,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汉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能趁着夜色,摸出西门,就能进入西边的太行山。只要进了山,汉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再也抓不到他了。
可他也清楚,就算西门防守薄弱,也不是那么容易闯出去的。城门有守军把守,城墙有巡逻的哨兵,他们只有五个人,其中老吴腿受了伤,陈默胳膊带伤,他自己也身负箭伤,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兵器?多少粮草?”林渊抬起头,看向周虎。
周虎立刻回道:“回营帅,地窖里藏了三石粗粮,两壶劣酒,还有十把完整的环首刀,两副皮甲,三十支箭矢,一张步弓,还有营帅您的虎头湛金枪,属下拼死给您抢回来了!”
说着,他从墙角拖过来一个长长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杆通体黝黑的虎头湛金枪。枪杆是百年枣木芯裹着铁皮,枪尖是百炼精钢打造,虎头吞口,寒光四射,枪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正是原主的贴身兵器,也是张角亲赠的宝物。
林渊伸手握住了枪杆,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这杆枪,天生就该握在他的手里。
有了这杆枪,他的战斗力,至少能恢复七成。
“够了。”林渊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一字一句道,“今夜子时,我们从西门突围,逃出巨鹿,进太行山。”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周虎猛地站起身,急声道:“营帅,万万不可!您身上还有重伤,突围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再躲几天,等汉军彻底撤了,再想办法出城?”
“不能等。”林渊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皇甫嵩的主力虽然去了曲阳,但最多三日,就会派人回来收尾。到时候,他们必然会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捕,这老巷根本藏不住,我们躲在这里,就是等死。”
“我的伤,没有药品,没有干净的吃食,没有静养的环境,在这城里耗着,只会越来越重,最后就算不被汉军发现,也会死在伤口感染上。只有逃出城去,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汉军主力刚走,留守的士兵骄纵懈怠,防备最松,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今夜,我们就再也没有逃出巨鹿的可能了。”
苏哲看着林渊,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他印象里的林渊,虽然勇猛过人,枪法盖世,却少了几分临机决断的狠厉和对时局的精准把控,遇事总会先问他的意见。可现在的林渊,明明身负重伤,脸色惨白,却眼神锐利,思路清晰,短短几句话,就把利弊得失分析得明明白白,每一个字,都戳中了要害,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种身处绝境,却依旧冷静从容,一眼看穿生死局的气度,是他从未在林渊身上见过的。
他愣了片刻,随即上前一步,躬身道:“营帅所言极是!属下赞同今夜突围!汉军此刻防备松懈,正是我们突围的最佳时机!属下已经探查好了,西门南侧的城墙,有一处攻城时被撞塌的缺口,汉军只是用砖石简单堵了一下,没有派人驻守,那里就是我们出城的突破口!”
周虎看着两人都定了主意,也不再犹豫,狠狠一握拳,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听营帅的!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属下也一定护着营帅,冲出城去!就算是死,属下也挡在营帅前面!”
“我也跟着营帅!就算是死,我也要保护营帅冲出去!”陈默也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红着眼睛喊道。
老吴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营帅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这条命,是大贤良师和营帅救的,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跟着营帅走!”
看着四人坚定的眼神,林渊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绝境之中,这四个残兵,就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最初的班底,最坚实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屋中央,对着四人躬身一揖。
四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开:“营帅,您这是干什么?!”
“各位兄弟,”林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四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没有什么营帅,也没有什么主仆。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活下来,全靠彼此扶持。我林渊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丢下各位兄弟。今日我们一起冲出巨鹿,他日,我必带各位,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活路,闯出一片天地!”
四人看着林渊,眼里都泛起了泪光。
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里,在这人人自危的乱世之中,这样一句承诺,重逾千金。
周虎再次跪倒在地,高声道:“我等愿誓死追随营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等愿誓死追随营帅!”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在昏暗的小屋里,久久回荡。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几人开始为突围做最后的准备。
周虎把地窖里的兵器都拿了出来,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环首刀,自己则扛上了一把长槊,把虎头湛金枪擦得锃亮,递给了林渊。
老吴把仅剩的草药都包好,塞进了药箱里,又准备了不少烈酒,用来消毒,还有几块粗粮饼,用布包好,分给了每个人。
苏哲则把西门的地形,在地上画了出来,详细地讲解了巡逻队的路线、换班的时间,还有城墙缺口的位置,把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默则把自己的胳膊重新包扎好,磨快了手里的短刀,又准备了几根引火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收在了怀里。
林渊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推演着突围的路线,预判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的方案。
他很清楚,这次突围,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远处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还有房屋倒塌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时三刻,终于到了。
“营帅,时辰到了。”苏哲压低声音,对着林渊道。
林渊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他握紧了手里的虎头湛金枪,沉声道:“出发。”
五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借着夜色和巷子里断墙的掩护,贴着墙根,一点点朝着西门的方向摸去。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燃烧的房屋,偶尔透出一点火光,照亮了残破的街巷。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在脸上,却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周虎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握着长槊,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的动静。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火折子,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林渊走在中间,老吴和苏哲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侧。
一路上,有惊无险。
他们两次遇到了巡逻的汉军小队,都靠着对地形的熟悉,提前躲进了旁边的断墙后面,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巡逻队走过去,没有被发现。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摸到了西门南侧的城墙根下。
城墙高耸,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火把,守城的汉军士兵缩在垛口后面,抱着兵器,缩着脖子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鬼天气,根本没心思留意城墙下的动静。城门洞里,十几个辅兵围在一起,正围着酒坛喝酒赌钱,喊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根本没人留意城墙根的动静。
苏哲说的没错,这里的防守,松懈到了极点。
城墙根的阴影里,林渊五人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林渊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心里默默计算着他们的巡逻间隙。
城墙南侧的缺口,就在十步之外。攻城的时候,这里被冲车撞塌了一大片,汉军只是用砖石和夯土简单堵了一下,中间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外面还堆着不少碎石和尸体,正好挡住了城墙上守军的视线。
“就是现在。”
林渊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四人打了个手势。城墙上的巡逻兵,正好转身走到了城墙的另一头,视线被垛口挡住了。
周虎第一个冲了出去,猫着腰,快速冲到了缺口处,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对着身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陈默扶着老吴,苏哲紧随其后,四个人依次钻进了缺口,顺利地到了城墙外面。
最后轮到林渊。
他握紧了虎头枪,猫着腰,快速冲到了缺口处,侧身钻了进去。缺口很窄,砖石锋利,擦着他的后背划了过去,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扑,半个身子刚钻出缺口,左胸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杆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砖石,发出了“哐当”一声轻响。
就是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人?!”
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就是弓弦拉动的刺耳声响!
林渊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往前扑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城墙外的雪地里。几乎是同时,一支羽箭“嗖”的一声,擦着他的后背,狠狠钉在了缺口的砖石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有贼寇突围!快放箭!快吹号角!”
城墙上瞬间乱作一团,喊叫声、号角声、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雨点一般,朝着缺口处射了过来!
“营帅!”周虎大吼一声,举着手里的盾牌,猛地扑到林渊身前,挡住了射过来的羽箭。“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羽箭全都被盾牌挡了下来,火星四溅。
“走!往西边的山里跑!”
林渊咬着牙,从雪地里爬起来,忍着胸口的剧痛,翻身上了周虎提前准备好的战马,握紧了虎头湛金枪,对着四人沉声下令。
身后,城门被轰然打开,数百名汉军骑兵举着火把,嘶吼着追了出来,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驾!”
林渊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西边的太行山,疾驰而去。周虎四人也纷纷翻身上马,紧随其后,五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林渊骑在马上,迎着凛冽的寒风,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巨鹿城,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巨鹿,我走了。
但这汉末乱世,我来了。
皇甫嵩,董卓,袁绍,曹操,刘备,孙权……这天下,我林渊,也来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