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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污堆里醒,寒刃贴喉时

大华龙腾:汉末逐鹿,踏碎东瀛

中平元年,十月廿三,冀州巨鹿郡。

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凛冽的北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刮过巨鹿城残破的街巷。腐臭的血腥气混着焦糊的木头味、烂肉的腥膻味,在冷空气中凝成了化不开的实质,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碴子,连五脏六腑都跟着冻得发疼。

林渊是被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呛醒的。

意识回笼的前一秒,他还在军校战术指挥系的模拟推演室里,对着汉末黄巾起义广宗之战的沙盘,和导师争论皇甫嵩围城打援的战术漏洞。下一秒,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裹着刺骨的寒意砸了过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胸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身子,压在身上的冰冷硬物随着他的动作轰然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混着骨头碎裂的轻响。

林渊猛地睁开眼。

视线被干涸的血痂糊住了大半,他用力眨了眨眼,混着冷汗的液体冲开了眼缝里的血污,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熟悉的推演室,不是明亮的灯光,不是整齐的沙盘。

他躺在层层叠叠的尸体堆里。

身侧是半具被拦腰斩断的躯体,破碎的黄色头巾缠在脖颈上,甲胄的铁片嵌进了发黑的血肉里,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瞳孔里还凝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身下是浸透了血水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和破烂的衣料、碎骨、兵刃碎片粘在一起,把他的后背硌得生疼。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垂死者濒死的哀嚎,还有马蹄踏过骨肉的沉闷声响,从街巷的另一头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耳膜上。

“贼寇在这里!还有活的!”

粗粝的嘶吼声在三丈外炸开,伴随着皮靴踏过烂肉泥水的啪嗒声,越来越近。

林渊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茫然、恐惧与不适。他猛地往尸体堆深处缩了缩,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是一把断了半截的环首刀,刀刃上满是崩口,却依旧锋利,刀柄被血泡得发滑,却牢牢地卡在皮鞘里。

与此同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撞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这里是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冀州巨鹿郡巨鹿县。

是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的故里,是黄巾起义的发源地,也是此刻,一座被汉军彻底攻破的死城。

而他,魂穿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林渊,字子澜,二十岁,张角的亲传弟子,巨鹿黄巾营帅,统领三千部众,是巨鹿城里少数读过书、懂兵法,又能披甲上阵的年轻将领。

三天前,广宗城破,人公将军张梁战死,三万黄巾将士被汉军逼入漳水溺亡,五万降卒被左中郎将皇甫嵩尽数坑杀。早已病亡的张角被开棺戮尸,首级用盐渍了,快马送回洛阳,悬在城门上示众。

一天前,皇甫嵩率领四万得胜的北军五校、三河骑士,兵临巨鹿城下。地公将军张宝连夜带着主力残部突围,逃往曲阳,把他这个断后的营帅,和三千伤兵、老弱妇孺,扔在了这座必死的孤城。

昨日黄昏,巨鹿西门告破。

他带着亲卫死守街口,被汉军的突骑冲散,一支羽箭穿透了两层皮甲,正中左胸。他落马之后,被溃兵和尸体层层掩埋,当场昏死过去。

再醒来,芯子已经换成了一千八百多年后,军校战术指挥系的研究生林渊。

“妈的,这一片都翻遍了,就这几个软脚虾,不够老子换酒钱的!”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林渊死死屏住呼吸,透过尸体的缝隙往外看。

三个穿着汉军赤色号服的士兵,正提着环首刀挨个翻检尸体。他们的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的全是血淋淋的人头,麻袋口还在往下滴着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刺目的红痕。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屯长,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皇甫将军有令,巨鹿城三天不封刀,人头换钱,女人换酒,这城里的贼寇,杀一个是一个!就算是手无寸铁的娃娃,裹上黄巾,那也是贼首!”

另一个瘦高个士兵嘿嘿笑着,手里的刀随意地捅进尸体堆里,刀刃擦着林渊的胳膊划了过去,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屯长,听说了吗?上面发了海捕文书,要找一个叫林渊的贼首,说是张角的亲传弟子,巨鹿贼寇的头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拿住了,赏钱万贯,还能升三级呢!”

“那还用你说?老子这几天眼睛都快瞪瞎了,就为了找这小子!听说那小子中了一箭,掉在死人堆里了,指不定就在这一片!给我仔细搜!”

屯长的话音落下,三个士兵的脚步,已经朝着林渊藏身的尸体堆走了过来。

皮靴踩在碎骨和烂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林渊的手攥紧了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被震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他的左胸还在流血,箭伤虽然没伤到脏腑,却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对面是三个全副武装的汉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正面硬拼,他只有死路一条。

可躲,已经躲不过去了。

最前面的屯长,已经伸手掀开了压在他身前的半具尸体,浑浊的眼睛,正好对上了林渊冰冷的视线。

“妈的!这里有个活的!”屯长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狞笑,手里的环首刀高高举起,朝着林渊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老子发财了!”

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就到了林渊的头顶。

生死一线,林渊浑身的潜能瞬间爆发。他猛地往侧面一滚,躲开了劈下来的刀刃,环首刀同时出鞘,借着翻滚的力道,狠狠划向了屯长的小腿!

“噗嗤”一声,刀刃精准地切开了屯长的裤腿,划开了他的腿筋。

“啊——!”屯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尸体堆里,手里的环首刀也飞了出去。

林渊没有丝毫停顿,翻身骑在了屯长的身上,断刀的刀尖,死死地顶在了屯长的咽喉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是他在军校里练了无数遍的近身搏杀术,招招致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另外两个汉军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着刀嘶吼着冲了上来:“放开屯长!不然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林渊的眼神冷得像冰,手上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屯长的皮肤,渗出血珠。他看着冲过来的两个士兵,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站住。再往前一步,他的喉咙就会被我刺穿。”

两个士兵的脚步瞬间停住了,看着被制住的屯长,脸上满是迟疑。

被压在身下的屯长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却依旧骂骂咧咧:“狗贼!你敢动老子一下?我北军的弟兄,会把你碎尸万段!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放了老子,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渊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太清楚这些汉军的作风了。在这破城之后的巨鹿城里,人命比草芥还贱,留着这个屯长,只会是个祸患。

他手腕微微一拧。

“噗嗤”一声,断刀彻底刺穿了屯长的咽喉。

屯长的眼睛猛地瞪圆,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那两个汉军士兵看着这一幕,瞬间红了眼,嘶吼着举刀冲了上来:“你敢杀屯长!老子跟你拼了!”

林渊从尸体上翻身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断刀,迎着两个士兵冲了上去。

他的左胸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军校里学的搏杀术,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汉末的士兵,靠的是一身蛮力和战场经验,而他学的,是千百年战争史总结出来的,最简洁、最致命的杀人技巧。

侧身躲开左边士兵劈来的刀,林渊手里的断刀顺着刀杆滑了上去,一刀切开了对方的手腕。那士兵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哐当落地,林渊顺势往前一送,断刀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解决掉第一个,第二个士兵的刀已经从侧面劈了过来。林渊矮身躲开,同时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士兵的膝盖被直接踹断,惨叫着跪倒在地。林渊反手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前后不过十息的时间,三个汉军士兵,尽数毙命。

林渊拄着断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左胸的箭伤崩开了,温热的血浸透了破烂的单衣,顺着腰腹往下流,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滩刺目的红。

他活下来了,暂时。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巨鹿城已经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炼狱。四万汉军虽然主力被皇甫嵩带去了曲阳,可城里依旧留了三千守军,四门紧闭,挨家挨户地搜捕、劫掠、屠杀。他这个被点名海捕的黄巾营帅,在这座城里,就像掉进了狼群里的羔羊,只要暴露行踪,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历史上,下个月,皇甫嵩就会在曲阳斩杀张宝,十余万黄巾将士被屠杀,尸骨被筑成京观。整个冀州黄巾的主力,会在这一个月里,被彻底碾碎。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没有粮草,没有药品。

这是真正的绝境。

林渊咬着牙,撕下了汉军尸体上一块还算干净的号服,死死缠住了左胸的伤口,又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完整的环首刀,还有一副还算完好的皮甲,套在了身上。

他必须先找个藏身的地方,处理伤口,不然就算不被汉军发现,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死在这个冰冷的街头。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飞速翻找。

他驻守的西门营垒已经被汉军占了,太平道的总坛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张角的府邸早就被汉军洗劫一空,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唯一可能安全的地方,是西门内侧的一条老巷,那里有他之前给重伤的亲卫安排的一处民宅,院子里有个隐蔽的地窖,是太平道早年传教时挖的,极为隐蔽。

他不知道那里现在有没有被汉军搜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但那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林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口的剧痛,弯着腰,贴着墙根,借着燃烧房屋的火光和黑烟的掩护,一点点往老巷的方向挪。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盖住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他的脚印。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尸体堆和倒塌的房屋之间穿行。入目之处,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曾经的巨鹿县城,是冀州最富庶的县城之一,太平道在这里经营了十余年,街巷纵横,人丁兴旺。可现在,街道两旁的房屋十有八九都在燃烧,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尸体。

有穿着黄巾号服的士兵,有穿着赤色号服的汉军,更多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尚在襁褓里的婴儿,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身体早就冻得僵硬,眼睛里还凝着临死前的绝望。

几只野狗在街巷里游荡,啃食着地上的尸体,看到他走过来,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被他身上的杀气吓得不敢上前。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河北的十月,已经是隆冬,他身上的皮甲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浑身的血污结了冰,冻得他牙齿不停打颤。

好几次,他都差点和巡逻的汉军小队撞上。

最多的一次,一队二十人的汉军巡逻队,就从他藏身的断墙另一边走过,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渊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手里的环首刀攥得死紧,连心跳都几乎停了。

他是研究汉末军事史的,太清楚这些北军精锐的作风了。破城之后,士兵的注意力全在劫掠和抢首级上,巡逻队只会走大路,不会轻易钻进狭窄逼仄、遍地尸体的老巷——除非他们有明确的搜捕目标。

靠着对地形的熟悉,还有对汉军行动规律的精准预判,他一次次堪堪躲过了巡逻的汉军。

原本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他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当他终于摸到那处熟悉的民房门口时,浑身的力气几乎已经耗尽。

院门是虚掩着的,门轴被血泡得发胀,推开的时候,发出了“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闪身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院门,后背死死地抵住门板。

院子里一片狼藉。

盛水的陶缸被砸得粉碎,厢房的木门被利斧劈开,碎木片散了一地。院子中央的雪地上,躺着三具穿着粗布麻衣的尸体,看衣着是这户人家的主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早就凉透了,尸体上的血都冻成了冰。

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寒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可林渊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正屋墙角的那堆柴火。

地窖的入口,就在那堆柴火下面。

柴火堆,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

里面有人。

林渊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柴火堆走过去。手里的环首刀举到了胸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柴火堆的瞬间,柴火堆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举着一把环首刀,从柴火堆后面跳了出来,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狗官军!老子跟你拼了!”

刀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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