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岭北稀薄的雾气,暖暖地洒在土坯房的小院里,驱散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连带着墙角的枯草,都多了一丝生机。
洛雪晨起收拾妥当,换上了昨日在集镇上新买的冬衣。那是一身月白色的棉缎长裙,料子厚实柔软,在这偏僻苦寒之地,算得上是顶好的衣料,裙身没有繁复的纹样,却胜在剪裁得体,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愈发玲珑曼妙。
长裙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衬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裙摆垂落至脚踝,衬得双腿愈发纤细修长,肩头圆润,脖颈修长,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未曾过多绾髻,只简单用一根玉簪束起大半,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随风轻轻拂动。
她本就生得极美,历经蜕变后,肌肤白皙似雪,眉眼清冷如画,远山眉细长婉约,杏眼清澈透亮,却又带着一股疏离难近的傲气,鼻梁挺翘精致,唇瓣不点而朱,下颌线流畅干净,每一处五官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
往日里穿着粗布旧衣,尚且难掩绝色,如今换上合身的棉缎长裙,周身气质彻底迸发出来——绝美清冷,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往小院里一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这简陋破败的土坯房格格不入,宛若误入凡尘的九天仙子,清冷绝尘,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般绝色。
洛雪站在门前,微微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轻柔温婉,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连路过的飞鸟,都似被这容颜吸引,在枝头驻足不前。
屋内的裴煜无意间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便定住了。深邃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喉结不自觉滚动,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泛起层层涟漪。
他见过她瘦身初成的模样,见过她捕鱼谋生的坚韧,见过她烹饪饭菜的温婉,却从未见过这般盛装打扮、清冷绝艳的她,美得极具冲击力,让他向来沉稳的心,乱了节拍。
司夜和青寒刚从屋外打水回来,看到洛雪的那一刻,两人皆是愣在原地,手中的水桶险些打翻,满眼都是惊艳,半晌才回过神,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生怕唐突了佳人。
洛雪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在小院里整理昨日买回来的修补材料,打算趁着天气晴好,把漏风的土墙再修缮一番。
可没过多久,小院外便传来了一阵温和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轻声的通传,一道身着浅青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温润的身影,缓缓踏入了小院。
来人正是春江楼的老板,沈清墨。
今日的他,褪去了昨日的商贾干练,多了几分温润闲适,手中拎着一个食盒,眉眼带笑,目光在触及洛雪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见过无数美人,名门闺秀、江湖佳人,却从未有一人,能像洛雪这般,清冷中带着温婉,绝色中透着疏离,一身素色长裙,便胜过世间所有繁花,美得干净,美得动人心魄。
“沈某不请自来,还望姑娘莫怪。”沈清墨收敛心神,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有礼,举止尽显儒雅,“昨日多谢姑娘惠顾,春江楼自从推出姑娘的水煮鱼片,生意火爆至极,今日特意前来,一是道谢,二是……听闻姑娘厨艺绝佳,想来蹭一顿饭。”
他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打趣,没有丝毫架子,让人难以生出反感。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洛雪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满眼都是欣赏与倾慕,这般绝色佳人,又厨艺精湛,聪慧独立,实在让人心动。
洛雪闻言,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了几分,更显动人:“沈老板客气了,不过是一顿便饭,谈不上蹭饭,沈老板肯赏脸,是我的荣幸。”
她本就心思通透,昨日裴煜醋意大发的模样,她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如今沈清墨主动上门,恰好能让裴煜再多几分危机感,让他看清,自己并非无人追求,也能倒逼他正视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般想着,洛雪非但没有疏离沈清墨,反而态度温和,侧身引着他往小院里的石桌旁走去,全程默不作声,只静静看着后续发展。
裴煜站在屋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谷底,脸色沉得吓人,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着沈清墨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的妻子,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底的醋意和怒意疯狂翻涌,恨不得立刻上前将人赶走,可碍于礼数,终究还是强压下怒火,迈步走出了屋子。
沈清墨看到裴煜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公子,与姑娘是什么关系?”
他昨日便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却始终没有明确答案,今日特意上门,一来是倾心洛雪,二来便是想探探两人的底细。
不等洛雪开口,裴煜便上前一步,径直站到洛雪身侧,伸手轻轻揽住洛雪的肩头,动作自然又带着极强的占有欲,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看向沈清墨,声音低沉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她是我裴煜的妻子。”
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揽着洛雪肩头的手掌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仿佛在宣告,这个人,是他的,谁也不能觊觎。
洛雪靠在裴煜身侧,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清冷气息,还有他略带紧绷的手臂,心底暗自窃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微微垂眸,装作一副温顺的模样,静静看着两人对峙。
她就是要让裴煜紧张,让他吃醋,让他清楚,自己不是只能围着他转,也有旁人倾心追求,只有这样,这个向来冷心冷情的男人,才会真正把她放在心上。
沈清墨听到裴煜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在洛雪与裴煜之间来回流转,最终落在两人分居的两间土坯房上,笑容愈发明显。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直白的试探:“原来是裴公子的妻子,失敬失敬。”
话音一转,他直视着裴煜,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只是,既然是夫妻,为何裴公子与夫人,要分屋居住?”
“夫妻二人,理应同住一屋,朝夕相伴,可看两位这般,分明是分房而居,毫无夫妻之实。”
“裴公子口中的妻子,恐怕是骗人的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语气平静,却字字犀利。
小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司夜和青寒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王爷与王妃本就是名义夫妻,分居一事,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如今被沈清墨直白戳破,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裴煜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周身的冷意愈发浓烈,揽着洛雪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却又无从反驳。
他与洛雪,本就是皇后赐下的政治婚姻,有名无实,从抵达岭北的那一刻,便分屋而居,互不打扰,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被沈清墨这般直白地戳穿,尤其是在洛雪面前,让他瞬间有些下不来台,心底的怒意和占有欲交织在一起,愈发烦躁。
洛雪垂着眼眸,心底早已笑开了花。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清墨的质问,恰好戳中了两人的关系痛点,也能让裴煜更加清楚,他们之间的名分,有多脆弱,也能让裴煜更加在意她,想要真正把她变成名副其实的妻子。
她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反驳,就这般安静地靠在裴煜身侧,把所有话语权,都交给了裴煜,静静看着他会如何回应。
沈清墨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已然了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目光落在洛雪身上时,愈发温柔,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他看得出来,洛雪对裴煜,有情意,却也有隔阂;裴煜对洛雪,有占有欲,却也有放不下的恩怨,两人之间,并非牢不可破。
而他,恰好有机会。
裴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紧紧搂着洛雪,目光坚定地看向沈清墨,语气冰冷而笃定:“名分既定,她便是我裴煜明媒正娶的妻子,至于如何居住,是我夫妻二人的私事,不劳沈老板费心。”
一句话,再次强硬宣示主权,堵住了沈清墨的所有试探。
洛雪感受着身侧男人的坚定与维护,心底的窃喜渐渐化作暖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这个男人,即便嘴硬,即便有着血海深仇,也终究还是在意她的,不肯让她被旁人轻贱,不肯承认两人有名无实的事实。
沈清墨看着裴煜这般强硬的模样,也不再多言,笑着转移话题:“是沈某唐突了,今日特意带了些集镇上的点心,还请姑娘、裴公子尝尝。”
说罢,他打开食盒,将精致的点心一一取出,放在石桌上,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可裴煜始终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紧紧搂着洛雪不肯松手,满眼警惕地看着沈清墨,生怕他再对洛雪有半分觊觎。
洛雪靠在裴煜怀中,感受着他的紧张与醋意,心中满是甜蜜,表面却依旧清冷淡然,起身笑着招呼沈清墨:“沈老板稍等,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说着,她轻轻推开裴煜的手臂,转身走进厨房,留下两个男人在小院里,暗自较劲,气氛暗流涌动。
裴煜死死盯着沈清墨,眼神锐利如刀,满是警告;沈清墨则从容不迫,面带浅笑,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厨房里,洛雪一边烹饪饭菜,一边听着小院里的动静,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这场名分对峙,看似是沈清墨的试探,实则是她对裴煜的小小考验。
显然,裴煜的回应,让她很是满意。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裴煜这块冰山,终究会被她彻底融化,两人之间的隔阂,也会一点点消除,这有名无实的夫妻,终究会变成名副其实的眷属。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弥漫在整个小院里,暂时冲淡了小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洛雪端着饭菜走出厨房,看着依旧暗自较劲的两人,无奈又好笑,却依旧没有点破,只轻声招呼两人用餐。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