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月瘦身惊容颜，心念暗生情难藏

北风渐起，卷着砂砾打在脸颊上，生疼刺骨。

从京城启程至今，已然走过整整六个月。

前两月艰辛赶路，洛雪咬牙瘦下五十斤，褪去一身臃肿，身形初显轮廓；而接下来这四个月，她依旧未曾有半分松懈，始终恪守着清淡少食、规律赶路的节奏，任凭周遭环境愈发恶劣，也从未动摇过分毫。

越往岭北靠近，天气越冷，草木早已凋零殆尽，放眼望去，尽是枯黄荒芜的戈壁与秃山，风大且寒，吹得人浑身发冷。每日赶路的路途依旧漫长，食宿也越发简陋，有时甚至找不到一处能遮风的地方，只能露天歇息，啃着干涩的干粮，熬过漫漫寒夜。

这般艰苦的日子，让随行的禁军都面露难色，抱怨连连，可洛雪却始终安之若素。

她依旧坚持着严苛的饮食计划，系统空间里的食材虽充足，她却依旧只取清水煮菜、少量糙粮、一枚鸡蛋，从不贪多，也从不因天寒地冻，就破例吃一口高热量的肉食。每日高强度的赶路，成了最好的运动，汗水浸透衣衫，被寒风吹干，再浸透，反复循环，一点点榨干身体里剩余的脂肪。

这四个月，洛雪又稳稳瘦下五十斤。

从最初的近两百斤，到如今只剩一百斤整，前后整整减掉一百斤肥肉，她早已彻底脱胎换骨，褪去了所有臃肿粗鄙，美得惊心动魄，宛若天人。

此刻的洛雪，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衣衫早已显得宽松，却依旧难掩其下玲珑曼妙的身姿。肩窄腰细，四肢纤细匀称，肌肤在数月的风吹日晒中，非但没有变得粗糙，反而透着一种健康的瓷白质感，细腻光滑。

脸上再无半分赘肉，五官彻底舒展，精致得如同上天精心雕琢。眉如远黛，细长温婉，眼眸清澈灵动，似盛着漫天星光，顾盼之间流转着盈盈光彩，鼻梁挺翘小巧，唇瓣粉嫩饱满，下颌线流畅柔和，整张脸清丽绝俗，绝美无比，自带一股温婉又灵动的气质，即便素面朝天、衣着朴素，也难掩那份倾国倾城的姿色。

往日那个被全京城嘲笑的两百斤胖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姿窈窕、容貌绝世的清丽佳人，站在人群中，即便衣衫简陋，也依旧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队伍停歇时，裴煜坐在一处背风的青石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的洛雪身上，心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交织缠绕，久久无法平复。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凤眸深邃，紧紧凝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心中满是震撼与讶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从最初金銮殿赐婚，他满心都是对这桩婚事的屈辱与厌恶，视洛雪为皇后与洛丞相送来的棋子，是羞辱他的工具，对她厌恶至极，连一眼都不愿多看。新婚之夜王府被抄，他心中更是对洛家、对洛雪恨之入骨，若不是圣旨难违，他绝不会带上这个累赘。

刚启程流放时，她臃肿笨重，步履维艰，走几步便气喘吁吁，他只觉得她粗鄙不堪，满心不耐，即便后来她开始减肥，瘦下些许，他也只当是一时兴起，从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她坚持不了几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坚持，就是整整六个月。

六个月，一百八十多个日夜，她日日如此，对自己狠到极致，抵住了所有口腹之欲，扛过了流放之路的所有艰辛，从一个两百斤的胖妞，一步步瘦成如今这般绝色佳人，蜕变之彻底，毅力之坚韧，让他这个征战沙场、见惯世间奇人的战神，都为之震撼。

这六个月里，他看她从步履蹒跚、频频掉队，到如今步履轻盈、走得稳当从容；看她从满脸肥肉、粗鄙愚钝，到如今容颜绝世、眉眼灵动；看她从不哭闹、不抱怨、不矫情，安安静静赶路，安安静静坚持，从未拖累过任何人，也从未有过半分大小姐的骄纵。

她与他印象中洛丞相娇惯出来的草包千金，判若两人。

她清醒、自律、隐忍、坚韧，面对这般绝境，依旧能稳住心神，为自己谋划，一步步蜕变，这份心性，远超世间很多女子，甚至比很多男子都要果敢。

起初，他对她只有戒备，觉得她撞头之后性情大变，定然藏着秘密，处处提防，刻意疏远，不愿与她有半分牵扯。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她在艰苦环境中依旧从容的模样，看着她为了瘦身咬牙坚持的模样，看着她即便衣衫朴素，也难掩周身通透气质的模样，他心中的戒备，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的侧目，一次次的留意，一次次的心神微动。

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在她赶路疲惫时，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会在她歇息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会在禁军对她稍有不敬时，不动声色地出面震慑；会在心底，默默惊叹她的蜕变，好奇她身上的秘密。

他甚至开始回想，初见时那个臃肿不堪的胖妞，与如今这个容颜绝世的女子，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答案显而易见。

自她撞头醒来的那一刻起，那个贪吃愚钝的洛雪，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一个全然不同、浑身是谜、却又耀眼夺目的女子。

裴煜收回目光，闭上眼，心底的悸动却越发清晰，挥之不去。

他一生征战，杀伐果断，腹黑冷冽，从不为任何女子驻足，身边从未有过半个姬妾，一心只有兵权与江山，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累赘。可此刻，面对脱胎换骨的洛雪，他竟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了如此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讶异，有好奇，有改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他连忙压下心底这不该有的念头，眉头紧锁。

他是落难流放的罪王，身负血海深仇，一心只想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岂能被儿女情长牵绊？更何况，她是洛丞相的女儿，是当初皇后赐来羞辱他的王妃，他不该，也不能对她动心。

可越是压制，脑海中越是浮现出她的模样。

她瘦下来之后，容颜绝世，眉眼间带着一股别样的灵动与坚韧，不似京城那些娇柔做作的贵女，也不似那些趋炎附势的女子，她看他的眼神，始终坦荡清澈，没有爱慕，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平等与淡然，这份与众不同，让他越发难以忽视。

“王爷，您看王妃，如今这模样，真是太美了，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司夜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里满是惊叹，打断了裴煜的思绪。

一旁的青寒也点了点头，素来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确实，谁能想到，昔日那个被人嘲笑的胖妞，瘦下来竟是这般绝色，这般容貌，在京城贵女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两人跟随裴煜多年，见惯了京城中的名门佳丽、绝色美人，却从未有一人，能像洛雪这般，给他们如此大的震撼。

尤其是如今，她历经六个月流放艰辛，身上没有半分娇弱之气，反而多了几分坚韧通透的气质，美得更有风骨，更动人心魄。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周围禁军耳中，瞬间引发了一阵低声议论。

“是啊，真是没想到，洛王妃瘦下来竟然这么好看，简直是天仙下凡！”

“你们有所不知，我听说，洛丞相的夫人，也就是王妃的生母，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容貌绝世，倾国倾城，王妃这是随了她的生母啊！”

“难怪难怪，有其母必有其女，夫人是绝世美人，王妃底子本就不差，只是之前太胖了，遮住了容貌，这一瘦下来，果然惊艳！”

“你们说，洛丞相权倾朝野，当年为何夫人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纳妾，这么多年，只有王妃一个女儿？我看，就是因为夫人太美，丞相心里一直念着，再也看不上别的女子了！”

“这话有理！能让洛丞相这般人物，一生不再纳妾，独独念着亡妻，可见洛夫人当年的容貌，是何等绝色，王妃如今这模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字不落地传入裴煜耳中，也让他心中豁然开朗。

他常年在军中，极少关注朝堂后宅之事，自然不知洛雪生母的过往，如今听众人这般议论，才恍然大悟。

洛雪的生母，竟是当年的京城第一美人，也难怪洛雪瘦下来之后，会有这般绝世容颜，本就是继承了其母的绝佳底子。

而洛丞相，那般醉心权谋、自私凉薄之人，竟能在妻子去世后，不再纳妾，独独抚养洛雪一个女儿，可见其对洛夫人的情意，也足以证明，洛夫人当年的美貌与才情，是何等出众，能让这般人物，倾心一生。

这么想来，洛雪如今的蜕变，本就是情理之中。

她本就承袭了其母的绝世容颜，只是被原主一身肥肉掩盖，如今褪去赘肉，自然惊艳众人。

裴煜再次抬眸，看向洛雪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她不仅心性与众不同，连出身血脉，都这般让人意外。

此刻的洛雪，正坐在地上，轻轻揉着自己的脚踝，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她从不在意旁人对她容貌的评价，瘦身成功，不过是完成了自己的目标，让自己能在这异世活得更舒坦，也能在这流放路上，多一分自保的资本。

对于自己的生母，她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只得知是一个温柔美貌的女子，在原主年幼时便去世了，洛丞相确实未曾再纳妾，对原主虽算不上贴心，却也从未苛待，只是一心扑在权谋之上，父女情分淡薄。

如今听众人议论，她也只是心中感慨了几句，便不再多想。

她现在只想尽快赶到岭北，安定下来，好好规划日后的生活，至于洛家的过往，与她无关。

洛雪的淡然从容，落在裴煜眼中，更是让他心中悸动加深。

这般容貌，却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历经磨难，依旧通透从容，世间女子，无人能及。

他看着她低头揉脚踝的模样，阳光洒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纤细的身影，在荒芜的背景中，显得格外耀眼，那一刻，裴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某一处坚硬的角落，彻底软了下来。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讨厌这种被人牵动心神的感觉，可面对这样的洛雪，他终究是无法再像从前那般，冷漠以对，厌恶疏离。

这六个月，她早已用自己的坚韧与蜕变，彻底打碎了他心中对她的所有偏见，一点点走进了他的视线，一点点占据了他的思绪。

他开始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有这场羞辱的赐婚，若是他没有落难流放，若是初见时，她便是如今这般模样，他会不会，也会为她动心？

这个念头一出，连裴煜自己都愣住了。

他连忙甩了甩头，压下心底的纷乱思绪，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纤细的身影，早已扎根，再也无法抹去。

“启程！”

禁军头领的呵斥声，打破了现场的议论，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行装，继续赶路。

洛雪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步履轻盈，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即便衣着朴素，也依旧身姿绰约，容貌绝美，往那里一站，便是一道耀眼的风景。

她跟在队伍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目光平静，从容淡然。

裴煜走在前方，身姿挺拔，却始终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清澈的目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草木般清新的气息，心底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又放慢了几分，刻意与身后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司夜和青寒走在身侧，将自家王爷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他们家王爷，向来冷心冷情，从未对任何女子另眼相看，如今这般不自觉的留意与迁就，分明是动了心，只是王爷向来腹黑隐忍，不愿表露罢了。

北风呼啸，路途依旧荒凉艰辛，可队伍中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洛雪依旧专注于赶路，心中盘算着抵达岭北后的生活，全然没有察觉，前方那道冷冽的身影，早已对她暗生情愫，心念百转。

裴煜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依旧是那个腹黑冷冽、杀伐果断的战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洛雪一点点蜕变、惊艳众人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也不属于自己。

他看着前方漫无边际的流放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或许，这场带着屈辱的赐婚，这场颠沛流离的流放，于他而言，并非全是灾难。

至少，他遇见了脱胎换骨、惊艳了他整个岁月的洛雪。

前路漫漫，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心中已然下定决心，往后之路，他不会再对她冷漠相待，不会再让她受旁人欺辱。

这个用六个月时间，彻底逆袭、惊艳众人的女子，值得他所有的另眼相看。

夕阳落下，余晖染红了天际，洛雪身姿窈窕，行走在荒芜的路上，绝美如画。

裴煜走在前方，目光隐晦，心底暗生的情愫，如同破土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再也无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