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渊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薄雾萦绕苍山,山风凛冽刺骨。萧洺独自立在后山悬崖边练剑。
他演练的是《天剑诀》终极一式,凌厉剑光破空席卷,剑气纵横间,坚硬的崖壁簌簌落石,整座山崖都跟着微微震颤。
他腕间收劲,长剑归鞘,剑意骤然敛去的刹那,余光骤然捕捉到山道上的人影。
秦九渊静立在晨光薄雾里,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被山风猎猎扬起,张扬又孤绝,如迎风舒展的素色旗帜。
他手中空空无剑,周身却萦绕着浑然天成的凛冽压迫感,只是静静伫立,便似天地山河尽数退让,气场慑人。
“你的剑很快。”秦九渊率先开口,语调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的锋芒。
萧洺身形骤然转侧,黑眸沉沉锁定来人,戒备十足:“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你练剑。”秦九渊缓步上前,精准停在三步之距,不远不近,带着极强的分寸感与对峙感,“那套剑谱我只习得残卷,你手握完整全本。今日,我便看看完整的《天剑诀》,究竟有何不同。”
萧洺五指死死扣住剑柄,剑身暗藏绷劲,随时可出鞘发难,周身气氛瞬间紧绷:“看完了?”
“看完了。”秦九渊目光掠过萧洺紧绷的身形,落向崖壁崭新的剑痕,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轻嗤。
“你招式娴熟,力道充沛,根基无可挑剔。但你的剑,少了最致命的东西——杀气。你的剑太稳,太规整,没有置之死地的锋锐,终究成不了绝顶剑道。”
字字直白,句句戳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评判与碾压感。
萧洺眸色骤然沉冷,周身戾气翻涌,却隐忍不发。他默然收力,将长剑稳稳归鞘,转身踏步下山。
可途经秦九渊身侧时,脚步骤然一顿,嗓音冷硬刺骨,带着浓烈的不服与对峙:“我的剑藏何风骨、含何杀伐,轮不到你妄加评判。单凭一眼,你看不懂。”
秦九渊伫立原地,未曾出手阻拦,只静静望着萧洺挺拔却带着怒意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眼底深意难辨。
千里之外的孤峰山顶,林惊寒凭风而立,将崖边全程对峙尽收眼底。她清晰看见,萧洺转身离去的瞬间,死死攥紧剑柄的五指,又缓缓松开。
二人看似平静交锋,实则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沈夜端着一碗温热白粥匆匆赶来,站在她身侧,望着山道方向满眼担忧:“师尊,大师兄没事吧?方才崖上气息好吓人。”
“没事。”林惊寒淡淡应声,“你大师兄还不至于会输。”
沈夜不再多问,递过粥碗。浓稠软糯的白粥冒着温热雾气,却暖不透山间凝滞的氛围。
林惊寒端着粥,目光遥遥锁定崖边那道蓝衣身影。
秦九渊伫立良久,方才转身下山。他未曾踏峰半步,未曾回头一望,仿佛今日登临山崖,真的只为旁观一场练剑。
可方才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场,早已在山间留下不散的凛冽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