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诀》抄完用了整整一天。
封言之抄得最快,字迹工整,连剑诀附带的经脉运转图都画得一丝不差。
萧洺慢一些,每抄一句就要停下来读几遍,手指在桌上比划。
沈夜不会写字,负责给两个人递纸磨墨,跑前跑后,满头是汗。
林惊寒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山路。
那女人说三天,已经过去一天了。
傍晚时分,老者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来到藏经阁,手里捧着一把剑。
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普普通通。
老者把剑递给萧洺。
“这是祖师爷留下的佩剑。石碑加固的时候需要用它来引导剑诀的力量。”
萧洺接过剑,拔出一截,剑刃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
“这把剑受过重创。”萧洺说。
老者点头:“三百年前,祖师爷用这把剑封印石碑的时候,剑就裂了。他老人家说,等有一天《天剑诀》重现人间,这把剑会自己修复。”
萧洺把剑收好,放在身边。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
林惊寒一个人坐在大殿的台阶上,月光很亮,把整个天剑宗照得像蒙了一层纱。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沈夜。
“怎么不睡?”林惊寒问。
沈夜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夜里凉。”
林惊寒看了他一眼,沈夜缩了缩脖子,耳朵尖又红了。
“弟子睡不着。”沈夜说,“那个女的说三天,弟子怕她明天就来。”
“来就来。”
“师尊不怕?”
林惊寒看着远处的山:“怕有什么用,她来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再说。”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弟子会挡在师尊前面。”
林惊寒转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稚嫩,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仿佛盛满星光。
“你挡什么挡,你连萧洺一剑都接不住。”
沈夜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也得挡。”
林惊寒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气比平时轻。
沈夜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就那样低着头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外袍往林惊寒肩上拢了拢,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大殿的阴影里。
林惊寒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把外袍裹紧。
袍子很小,沈夜的身量还没长开,衣服穿在她身上短了一大截,但很暖和。
……
第二天,萧洺开始练《天剑诀》,天没亮就起来了,一个人去了后山。
林惊寒跟过去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面,剑横在身前,闭着眼睛。
那把有裂纹的祖师佩剑别在腰间,没动。
他用的是自己的剑。
封言之和沈夜也来了,三个人站在远处看着。
萧洺保持那个姿势站了快半个时辰,林惊寒腿都站酸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他动了。
剑从身前划出去,很慢,像在水里画字。但剑身上的灵力浓得惊人,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一剑划完,他对面那块大石头从中间裂开,切口平整得像刀切豆腐。
沈夜张大了嘴。
封言之挑了挑眉。
林惊寒说了一句:“行了,吃早饭吧。”
萧洺收剑,转身走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