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里很安静,火把的光照在散落的玉简上,一片狼藉。
萧洺站在墙边,手指还悬在那个剑形凹槽上方。
“别碰。”林惊寒走过去,“那行字写的不是吓唬人的。”
萧洺把手放下来。
封言之蹲在地上翻那些散落的玉简,翻了一刻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有用的都被拿走了,留下的都是基础功法,天剑宗外门弟子练的那种。”
沈夜抱着剑站在门口,一直往外面看:“师尊,那个女的真的走了吗?”
“走了。”林惊寒走到窗前,外面除了月光什么都没有,“但她说了三天,三天之内还会回来。”
四个人在藏经阁里又翻了一阵,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
林惊寒决定先回去,明天再去别的地方找。
走出藏经阁的时候,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路面看不太清楚。
沈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火折子,吹亮了,走在最前面照路。
回到大殿,老者还坐在那里,面前多了一壶茶。
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找到了吗?”他问。
林惊寒摇头:“被人捷足先登了。”
老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那伙人三天前来的时候,第一个去的就是藏经阁。他们比你们更清楚想要什么。”
林惊寒坐下来:“《天剑诀》除了藏经阁,还有哪里可能有?”
老者想了想:“开宗祖师的坐化之地。在天剑宗后山的山洞里,但那个地方需要《天剑诀》才能打开。”
又绕回来了。
需要《天剑诀》才能拿到《天剑诀》,死循环。
萧洺靠在柱子上,声音不大:“那个凹槽,不是只有血脉才能开。”
所有人都看向他。
“剑修可以用剑意试。”萧洺说,“把剑意注入凹槽,如果剑意跟当年刻下这个凹槽的人同源,就能打开。”
老者摇头:“刻下那个凹槽的人是开宗祖师,他的剑意独一无二,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跟他同源。”
“不需要同源,只需要够强。”萧洺看着自己的剑,“强到祖师留下的禁制认可。”
林惊寒看着他,看了几秒:“你有把握?”
“没有。”
“几成?”
“三成。”
三成。
林惊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他的选择,没有更好的了。
她点了头,萧洺转身就走。
林惊寒跟上去,封言之和沈夜也跟上来。
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也慢慢跟在了后面。
再次来到藏经阁。萧洺站在那个剑形凹槽前面,把剑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对准凹槽。
他没有插进去,剑尖悬在凹槽上方一寸的地方。
闭上眼。
藏经阁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林惊寒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封言之站在门口,沈夜举着火折子站在窗边,老者靠在门框上,喘着气。
一刻钟过去了。
萧洺的额头开始冒汗。
两刻钟。
他的手开始发抖。
林惊寒往前走了一步,封言之伸手拦住她,摇了摇头。
三刻钟。萧洺猛地睁开眼,剑尖刺入凹槽。
一道白光从凹槽里冲出来,把整个藏经阁照得像白昼。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散开。
墙面上出现了一行行金色的字,从凹槽向两边蔓延,铺满了整面墙。
《天剑诀》。
萧洺松开剑柄,退了两步,靠着身后的柱子滑坐下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还在抖,但眼睛很亮。
“成了。”他说。
封言之第一个走过去,蹲下来给他把脉,从药箱里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萧洺咽下去,闭上眼睛调息。
林惊寒站在那面金字墙前面,一行一行地看。
她看不懂剑诀,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字里蕴含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剑,看得久了眼睛发疼。
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站在墙前,老泪纵横:“三百年了……祖师爷的传承,终于回来了。”
他转身朝萧洺跪了下去。
萧洺睁开眼,皱着眉头去扶他:“不是我给的。是祖师爷选的。”
老者被他扶着站起来,擦了擦眼泪:“你得到了祖师爷剑意的认可,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剑宗的传人。天剑宗上下,听你差遣。”
萧洺看了林惊寒一眼。
林惊寒冲他挑了挑眉:“恭喜,大徒弟。”
萧洺没理她,转头看向老者:“先把墙上的字抄下来。那伙人拿到了也未必看得懂。”
老者连声应着,出去叫人进来抄录。
封言之从药箱里拿出纸笔,也开始抄。
沈夜不会写字,抱着剑站在一边,帮他们举火把。
林惊寒走到藏经阁外面,站在台阶上。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那女人说三天之内离开。
现在他们拿到了《天剑诀》,三天之内能把石碑加固好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女人不会等三天,三天足以改变所有事情。
天亮了。
林惊寒站在晨光里,看着远处被劈开的主峰。
萧洺从藏经阁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你的手还抖吗?”林惊寒问。
萧洺把右手举起来,指尖还在微微颤动。“不碍事。”
“三成把握你也敢试。”
“试了还有机会,不试什么都没有。”
林惊寒看着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对这个人的印象——淡漠,疏离,一身傲骨。
现在他还是那副样子,但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走吧。”林惊寒往山下走,“回去抄剑诀,抄完了学,学完了去修石碑。三天不够就五天,五天不够就十天。”
萧洺跟上来:“那女人说三天。”
“她说三天就三天?她又不是我师尊。”
萧洺嘴角动了一下,跟在她身后,沿着石阶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