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

暑假的尾巴总带着点抓不住的温柔，蝉鸣渐渐弱了下去，风里也染上了初秋的凉意。

临近八月底的这天，田嘉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了门，我在家晃了一上午，心里总揣着点好奇。

直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我跑过去时，正撞进田嘉瑞满眼的笑意里。

他额角沾着薄汗，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的怀里一只小猫正好奇地探出了头。

他将小猫放在了我怀中，蓝眼睛像浸了碎冰的湖水，怯生生地蹭了蹭我，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姜梨漾这是……上次那只布偶？

田嘉瑞伸手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目光落在我发亮的眼睛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田嘉瑞嗯，上次就发现了你一直盯着他了。

我抬头看他，阳光从玄关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记得我随口提的喜好，记得我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欢，甚至把这份喜欢，认认真真地变成了送到我面前的惊喜。

田嘉瑞给它起个名字，这算是我送你的。

我抱着软乎乎的小猫，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底，忽然就笑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意。

姜梨漾叫瑞雪怎么样，跟你姓，今年冬天我们一起看瑞雪兆丰年。

他闻言，眼尾瞬间染上笑意，连眉梢都软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怀里瑞雪的小脑袋，又抬眼望我。

田嘉瑞好啊，一起看瑞雪兆丰年。

明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约定，可我和田嘉瑞都心照不宣——这个约定，太难实现了。

我们都清楚，我随时可能被接走，命运的齿轮从不由我们掌控，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等到那个落雪的冬天，等到那句“瑞雪兆丰年”成真。

瑞雪似是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沉默，软乎乎地蹭了蹭我的脖颈，一声轻喵，打破了这份沉甸甸的安静。

我愣了一下，指尖还轻轻碰着小猫软软的绒毛，抬头看向他。

姜梨漾为什么会想到送给我？

田嘉瑞垂着眼，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田嘉瑞我马上开学了，就不会天天待在家里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底映着一点暖光，似乎带着些哄人的意味。

田嘉瑞家里有乳酪，有夏天，可我还是想送一只小猫陪着你。

我心里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鼻尖微微发酸，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其实说起来，我和田嘉瑞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两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我也发觉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尽管平时总会逗弄我。

姜梨漾嘉瑞哥，你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这么好？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微微一顿，抬眼望过来的目光里，藏着一点我读不懂的忐忑。

田嘉瑞因为我喜欢啊。

他耳尖瞬间红透，别开脸去揉瑞雪的脑袋，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风。

田嘉瑞喜欢……喜欢对你好，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应该的，哈哈哈……

我看着他慌乱别开的侧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揉小猫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无措。

我看出来了田嘉瑞在自己给自己找补，两个人却都没有戳破。

田嘉瑞见我没有深思他说的话，才松了口气。

他是怕姜梨漾年纪小，不懂这些沉甸甸的喜欢，怕说破了连现在的相处都变得尴尬，更怕唐突了她。

而我只是抱着瑞雪，弯着眼睛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故意的纵容。

姜梨漾我也喜欢嘉瑞哥，既然我们兄妹情如此深厚，我就安心收下啦。

田嘉瑞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田嘉瑞嗯，安心收下吧。

瑞雪窝在我们中间，蹭了蹭我的手，又蹭了蹭他的胳膊，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轻轻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