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击打声,金属划破皮肉的声音,还有他压抑的闷哼声,一起砸在我的耳朵里。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我抱着往下倒的他,疯了一样喊他的名字,手抖得连救护车的号码都按不对。
他靠在我怀里,呼吸越来越弱,却还是抬手,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了,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带着温度的笑,和那年海边,他答应我“永远不分开”时的笑,一模一样。
他说,星往,我说过的,一辈子。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海浪卷上来,把我们脚下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也带走了他身上的温度。
警方最后给的结论是坠海失踪,宣告死亡。所有人都跟我说,节哀,他走了。
可我从来不信。
我知道他没有走。
我保送了我们当年约定好的大学,选了我们一起聊过的天体物理专业,一辈子都在研究星星和月亮。
每次对着望远镜看夜空里的月球,我总觉得,他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像高中时,我在刷题,他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书,一抬眼,就能看见他。
我去了我们当年约定好的雪山,看了极光,走遍了我们说要一起去的所有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放一颗橘子糖在风里,跟他说,如月,你看,我们来了。
我这辈子,再也没遇到过像他一样的人。身边有过并肩作战的同事,有过相交甚笃的朋友,可我心里那个位置,永远留给他,永远只留给他。
我总觉得他一直在我身边。我每次遇到解不开的难题,脑子里总会突然冒出一个思路,像他当年用笔尖点在我的错题本上,轻声说“这里换个思路”;
我每次忘带伞,天总会晚半个小时下雨,刚好够我跑回家;
我吃过无数牌子的橘子糖,可不管哪一种,拆开糖纸的那一刻,永远是十七岁那年,我递给他的那一颗的味道。
我知道,是他。
他从来没离开过。
他说的一辈子,从来不是陪在我身边十几年,而是护着我,平平安安地走完这一辈子。
他做到了。我也做到了。我好好长大了,好好活了一辈子,无灾无难,顺遂安康,活成了他希望我活成的样子。
手里的橘子糖被我攥得温热,海风里好像又传来了少年清冽的声音,他叫我的名字,星往。
我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如月,我来见你了。
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
黑屏的直播间里,弹幕缓缓滚动,没有狂欢,没有争吵,只有密密麻麻的眼泪,和一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们的一辈子,真的兑现了。
无人知晓,哪怕系统03封存了这段记忆奔赴下一个位面,他代码的最深处,也永远为那颗橘子味的星星,留着一个永不注销的位置,此后每一个也皆是这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