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海边等到后半夜,涨潮的海水打湿了我的裤脚,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橘子糖,被手心的汗浸得皱巴巴的,像我那颗碎得稀烂的心。
接下来的半年,是我人生里最暗的日子。
我熬了半年的竞赛笔记不翼而飞,他承认是他扔了,说我浪费时间;我爸妈的公司突然爆出财务危机,所有证据都指向他的IP;曾经跟我玩得好的同学一个个疏远我,说我从来没把他们当朋友,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我生日那天,在学校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从天亮等到天黑,只等到他一句冷冰冰的“没兴趣,别再缠着我”。
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那个会在雨天给我带伞、会在我发烧时半夜跑过来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可哪怕是最痛、最恨的时候,我心里也始终有个小小的、不肯熄灭的声音在说,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傻子。我早就发现,笔记被扔的第二天,竞赛组委会就通报了同校竞争对手作弊的事,通报里写的作弊芯片,就藏在我那本笔记的封皮里;我早就知道,我爸妈的合伙人早就设好了卷款跑路的局,若不是文件提前泄露,监管部门提前介入,等着我们家的,是上千万的债务和牢狱之灾;我也早就看见,那些被他“劝退”的朋友,在高三毕业那年,去境外滑雪时遭遇了雪崩,有人永远留在了雪山上。
那些我以为的背叛,那些扎在我心上的刀,仔细看过去,刀背永远对着我,刀刃全挡在了我身前。
我只是不愿意醒。我宁愿相信他是真的背叛了我,也不敢去想,他说那些狠话、做那些绝情事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疼。
直到那篇匿名帖子被顶到了校园论坛的首页,所有的底层数据、原本的人生轨迹,清清楚楚地铺在我面前。
我坐在电脑前看了一整夜,眼泪掉了又干,干了又掉,原来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逢凶化吉”,全是他拿自己的前程、甚至拿自己的命,给我换回来的。
第二天我去了海边,我知道他一定会在那里。
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站在我们第一次看海的地方,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跑过去叫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转过身看我,眼里的冰终于化了,藏了那么久的温柔,终于肯露出来给我看。
我问他,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从来没想过背叛我,对不对?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和那年我发烧时,他摸我额头的温度,一模一样。
他跟我说,星往,你要好好长大。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那些拿着钢管的人就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我爸妈那个跑路的合伙人,他眼里的狠戾,是冲着我来的。
可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如月就已经把我死死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