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美伦美焕

地点：“美杜莎号”游轮，底层冷冻货舱——代号：停尸房。

时间：凌晨 04:00，距离游轮靠岸还有 2 小时。

黑暗。

刺骨的寒冷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

余生躺在冰冷的钢板地面上，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国际刑警的直升机悬在游轮上空，引擎轰鸣，灯光扫过甲板。

他艰难地睁开眼，胸口的枪伤不断渗出血迹，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肾上腺素早已透支到极限。

“小囚……瑶瑶……”

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支微型注射器，狠狠扎进颈动脉。

“既然你们要玩弑父的游戏，那我就奉陪到底。”

余生撑着地面，一点点爬向货舱角落。那里立着一个巨大集装箱，表面印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识。

他输入一串密码，箱门缓缓向内侧拉开。

里面没有货物，只有一尊盛满淡黄色培养液的巨型培养槽。

槽中，静静悬浮着一名少年。

和小囚，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 B 计划。”余生望着那具克隆体，眼底翻涌着疯狂，“容器 A 失控，那就启动容器 B。”

他从集装箱暗格取出一套简易手术器械，还有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脑机接口。

“既然杀不死我，那我就……取代你。”

余生拿起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脸。

他要在这艘颠簸的游轮上，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容貌，彻底整成小囚的样子。

与此同时，顶层豪华套房。

小囚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瑶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盘旋的直升机。

“小囚。”她忽然开口，“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哪里不对？”

“国际刑警把整艘船围得水泄不通，却迟迟不登船。”瑶瑶转过身，手里握着一台平板，“他们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平板突然弹出一条全球突发新闻推送。

【突发新闻：余氏集团涉嫌跨国恐怖主义活动。嫌疑人余生、瑶瑶、小囚已被国际刑警列入红色通缉令。匿名举报显示，三人策划美杜莎号爆炸案，意图谋害船上数千乘客。】

“什么？！”小囚猛地抬头，“谋杀？我们明明是受害者！”

“没用的。”瑶瑶脸色惨白，“这是余生的死手系统。他早就设定好，一旦他本体死亡，系统就自动抛出伪造证据。”

屏幕紧接着跳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小囚”手持遥控器，对着镜头一笑，按下了引爆键。

“是 AI 换脸！”小囚低吼，“全是假的！”

“没人会在乎真假。”瑶瑶跌坐在沙发上，“现在我们是全球通缉犯。只要一踏下船，就会被当场击毙。”

余生这一步，杀的不是他们的肉体，而是他们的身份。

他要让全世界都唾弃他们，让他们无处可逃。

“那怎么办？”小囚很快冷静下来，“困在这里等死？”

“还有一条路。”瑶瑶眼中闪过狠厉，“偷渡。”

“船是自动驾驶靠岸，我们躲进冷冻货舱，混过检查。”

小囚皱眉：“冷冻舱温度极低，而且……”

“没有选择。”瑶瑶打断他，“要么赌一把，要么就在这里被包围。”

小囚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借着夜色，避开早已失控游荡的仿生人，一路潜入底层冷冻货舱。

舱内死寂一片，寒气几乎让人窒息。

“躲进那个集装箱。”瑶瑶指向角落一只箱体，“里面是医疗设备舱，应该有氧气。”

两人钻了进去。

仪器堆得密密麻麻，中央有个被黑布盖住的巨大物体。

小囚伸手掀开。

那是一只盛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

罐中，浸泡着一颗仍在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

心脏连着一根标签，上面写着：

【余生备用心脏】

“这……”小囚一阵反胃，“他把心脏单独存放在这？”

“不。”瑶瑶的声音忽然变得陌生，“那不是余生的心脏。”

她从身后猛地抱住小囚，一把冰冷的匕首，死死抵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你的心脏。”

“妈咪？”小囚僵在原地，“你干什么？”

“别叫我妈咪。”怀中的人声音沙哑冷酷，“我不是瑶瑶。”

“瑶瑶”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赵家主。

“赵家主？！”小囚震惊，“你不是已经死了？餐厅里，我亲手……”

“你杀的只是余生造的仿生替身。”赵家主冷笑，“真正的我，一直藏在这里。外面那个陪你的‘瑶瑶’，从头到尾都是我控制的仿生人。”

小囚只觉得一阵眩晕。

“你真以为自己一直和母亲在一起？”赵家主嘲讽，“真正的瑶瑶，登船前就被余生处理掉了。”

“你撒谎！”小囚低吼，“她会痛，会流血，有体温……”

“那是高级仿生人的基础配置。”赵家主道，“余生为了测试你的反应，造了一个完美母亲。而我，利用系统漏洞劫持了控制权。”

匕首又逼近一分：“现在，把那颗心脏给我。”

“心脏？”

“那是余生克隆体的核心。”赵家主眼中发亮，“只要拿到它，我就能解开基因锁，吞下整个余氏集团。而你，只是个没用的废弃容器。”

“哈哈哈哈——”

小囚忽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赵家主皱眉。

“笑你天真得可怜。”小囚猛地转身，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腕骨断裂声清晰响起。匕首“当啷”落地。

“你……怎么可能……”赵家主惊恐地发现，眼前少年的力量大得反常。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囚？”小囚语气冰冷，“在机房那一刻，我已经觉醒了。”

他一脚将赵家主踹飞，狠狠撞在集装箱壁上。

“真正的瑶瑶确实不在了。”小囚看向那只福尔马林罐，“但我早就知道。真正的她是左撇子，而你控制的那个，一直用右手持枪。”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赵家主吐血。

“因为。”小囚推了推眼镜，眼底寒光一闪，“我想看看，我这位好爹地，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他蹲到赵家主面前：“你以为这是余生的心脏？错了，这是我的。”

“什么？”

“余生为了克隆实验，提取我的干细胞培育了它。”小囚淡淡道，“基因完全匹配。如果我的心脏损坏，这颗就是完美替补。”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对准自己胸口。

“你要干什么？！”赵家主尖叫。

“换心。”小囚语气平静得可怕，“之前的搏斗，我的心脏已经受损。现在，正好换上这颗备用的。”

“不行！那是实验体！会有严重副作用！”

“副作用？”小囚笑了，“对我而言，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副作用。”

他没有丝毫犹豫，匕首刺入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徒手切开胸腔，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随手扔在地上。

随后打碎玻璃罐，将那颗备用心脏按进自己胸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心脏一接触血管，立刻疯狂搏动起来。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小囚的双眼，缓缓染上一层猩红。

“感觉如何？”赵家主浑身发抖。

“完美。”小囚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感觉到了……余生的力量。”

就在这时，集装箱门再次打开。

真正的余生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燕尾服，脸上挂着诡异而温和的笑。

“干得漂亮，儿子。”他轻轻鼓掌，“你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进化。”

“爹地？”小囚看向他，“你不是已经死了？”

“死？”余生失笑，“我怎么会死。我只是……换了一具身体。”

他指向地上的赵家主。

“这个蠢货以为自己是赵家主，其实，他只是我的意识载体。”余生淡淡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我在演戏。”

余生一步步走到小囚面前，伸出手：“现在，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要借它，接管整个余氏集团。”

“夺舍？”小囚抬眼，“你要先问问这颗心脏答不答应。”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颗心脏里，埋着病毒。”小囚声音冰冷，“是瑶瑶留给我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它开始搏动，病毒就会顺着血液侵入大脑，清除所有外来意识。”

余生脸色骤变。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小囚开口，

“一，进入我的身体，被病毒彻底清除。

二，放过我，我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余生盯着他，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欣赏的沉默。

“好，很好。”他缓缓后退，“你赢了。”

余生转身走向出口：“船快靠岸了，我会安排人接你离开。记住，余氏集团，现在是你的。”

“等等。”小囚叫住他，“你真会放过我？”

“当然。”余生头也不回，“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容器。”

他走出集装箱。

小囚望着那道背影，毫不犹豫举起枪。

“砰——”

身影应声倒地。

小囚走过去，翻过尸体。

那张脸，陌生得彻底。

既不是余生，也不是赵家主。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原来这才是你的本体。”小囚冷笑，“一直在换身体，你不过是一只……寄生虫。”

他刚直起身，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

病毒生效了。

不，不是病毒。

是这颗心脏里，残留着余生没有清理干净的意识。

小囚跪倒在地，意识一点点模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缓缓响起，温柔又残忍：

“儿子，欢迎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