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医院,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连空气都变得沉静。
ICU外的走廊依旧安静,杨博文守在长椅上,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身旁的热姜茶渐渐凉透,他却始终没有碰一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如同窗外的夜雨,连绵不断。
另一边,医检科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法医助理张桂源刚完成伤者的初步伤情采样与医检备案,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身形挺拔,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常年与医检仪器相伴的沉稳与柔和,做事细致妥帖,说话向来轻声慢语,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按照流程,伤者的伤情初步报告、伤口采样记录,需要第一时间对接给办案警员,为案情分析提供专业医学依据。
张桂源整理好一叠纸质材料,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信息,确认无误后,才拿着文件走出医检科,朝着急诊走廊走去。
他本可以让护士代为转交,却还是选择亲自跑一趟,一来是这份报告关乎案情,容不得半点差错,二来,也是心底隐隐的一丝在意——毕竟是连环伤人案的关键证据,亲手交接更为稳妥。
走廊里灯光昏黄,张桂源缓步走着,远远便看见ICU外,除了靠在墙边的杨博文,还有一个坐在另一侧长椅上的年轻男生。
男生穿着合身的警员制服,身形清瘦,脸颊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软乎乎的,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笔录本,小手轻轻攥着本子边缘,脑袋微微点着,显然是困极了,却又强撑着不敢睡,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看向ICU方向,满是认真。
是张函瑞。
杨博文身边最年轻的警员,跟着他办案没多久,性子软萌乖巧,做事勤快,就是偶尔有些腼腆拘谨。
张桂源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在男生身上轻轻停留,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柔和。
他走到近前,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突兀:
“你好,我是医检科的张桂源,这是伤者的初步伤情报告,麻烦你转交给杨队。”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张函瑞浑身一怔,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挑,白大褂穿得规整,眉眼温润,眼神干净又柔和,说话时语气轻轻的,像春日里的暖风,让人瞬间放下所有拘谨。
张函瑞脸颊微微一红,连忙站起身,因为太过着急,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耳朵瞬间泛红,有些局促地开口:
“对、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你好,我是警员张函瑞。”
他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青涩的腼腆,双手下意识地攥紧笔录本,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
“没关系。”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动作轻柔地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指尖刻意放缓,避免碰到他的手,
“这份报告里有伤者的伤口深度、刀具类型初步判断,对办案应该有帮助,你收好。”
“好,谢谢你!我马上交给杨队!”
张函瑞连忙伸出双手接过文件,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微凉的手指,像触电一般收回,脸颊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谢,
“麻烦你这么晚还特意送过来。”
“应该的,配合警方办案是我的职责。”
张桂源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没有多调侃,只是语气温和地叮嘱,
“你们熬夜办案也辛苦了,要是有什么医检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来医检科找我。”
他说话时语气耐心,眼神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全然不像旁人那般带着距离感,让本就腼腆的张函瑞,心底渐渐生出一丝暖意。
张函瑞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张桂源含笑的目光,又连忙低下头,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张医生。”
“不用客气。”
张桂源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底的柔和更甚,想着还要回去整理后续医检数据,便没有多停留
“那我先回去工作,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张医生慢走!”
张函瑞连忙应声,抱着手里的文件,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张桂源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温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缓缓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莫名有些快。
这个张医生,真的好温柔啊。
而不远处的杨博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他满心都是案情与过往的纠葛,无暇顾及其他,只是看着那两个温柔互动的年轻人,再想想自己和左奇函,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同样是相遇,有人初见倾心,温柔乍现,满是美好;而他和左奇函,重逢只剩疏离与沉默,隔着七年的鸿沟,寸步难行。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些,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急诊走廊里,一边是咫尺天涯的孤寂,一边是初见倾心的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寂静的医院里,悄然交织,拉开了两段截然不同的感情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