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那晚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严浩翔问他从哪里来,他没能回答。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你好,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目的就是让你爱上我”吧?这听起来不像告白,像精神病发病现场。
但是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他。
严浩翔不是傻子。他失忆了,武功被封了,被困在这个侯府里,但他脑子是清醒的。他在观察,在判断,在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张真源的每一个反常举动——对他好、给他换房间、替他出头、说话颠三倒四——都在告诉严浩翔:这个人有问题。
与其让他自己猜,不如主动交代。
虽然交代了也不一定信。
第二天早上,张真源没去送早饭。他让人把早饭送过去,自己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了半个小时的台词。
“严浩翔,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行,太直白了。
“严浩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也不行,像在讲鬼故事。
“严浩翔,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我发誓每个字都是真的——”
1230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你再练下去,早饭都凉了。你就直接去,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这个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真诚。你别排练了,排练出来的话反而不像你说的。”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严浩翔正在喝粥。
看到张真源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也没有问“你吃了吗”,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喝粥。
张真源坐在他对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好几下,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严浩翔把粥碗放下,看着他:“你有话要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真源点点头:“有。很多。但你先把饭吃完,我怕我说了你就不吃了。”
严浩翔看了他两秒,端起碗,三口并作两口把粥喝完了,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然后看着张真源,那表情分明在说:行了,说吧。
张真源深呼吸。
“我不是那个人。”
严浩翔没说话。
“那个欺负你的张真源,不是我。我是另一个人。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不相信。那个地方没有皇帝,没有王爷,没有侯府,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每天上学上班吃饭睡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反正就是来了。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那个人在欺负你,然后我就——”
他顿了一下,看着严浩翔的眼睛。
“我就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另一个人。”
严浩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张真源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但他没有打断,这就够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张真源继续说,“我以前就是普通大学生,考试会临时抱佛脚,打游戏会骂队友,看到好看的男生会多看两眼——就那种人。但我不会欺负人,更不会欺负一个失忆了、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所以那天之后,我就想,我要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摄政王,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严浩翔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张真源开始后悔——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疯子,好感度要跌回-999了,1230要哭了,我要被关进小黑屋了——
“你说的那个地方,”严浩翔开口了,声音很轻,“没有王爷,没有皇帝,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张真源一愣:“你信了?”
“我没说信。”严浩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在问问题。”
“哦……对,没有。我们有……怎么说呢,我们有一种制度,大家选出来一些人管事情,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别人,法律对所有人都一样。”
严浩翔点了点头,又问:“你说你是学生。学什么?”
“中文系。就是……学古代文学的。学诗词歌赋、历史典籍什么的。”张真源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扯了——一个古代文学专业的学生穿越到了古代?
果然,严浩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学古代文学的,做出来的面长那个样子?”
张真源:“……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1230在脑子里笑到打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得对啊宿主!你学古代文学的连面都煮不好!”
严浩翔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克制又明显。
“还有问题吗?”张真源小心翼翼地问。
“有。”严浩翔把茶杯放下,“你为什么对我好?你说你觉得我值得被好好对待。为什么?你不认识我。你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完全可以不管我,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你为什么要管我?”
张真源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他回答过,在之前管事闹事的那天,他说过“因为你是严浩翔”。但那不是完整的答案。完整的答案他自己都没想清楚。
不,他想清楚了。只是不敢说。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好感度-880。负八百八。说出来会不会直接跌回负一千?
“说。”严浩翔催他。
“因为……”张真源咬了咬牙,“因为你好看。行了吧?我见色起意。第一天看到你就觉得你好看,好看到我脑子短路了。我想保护你,想对你好,想让你笑——虽然你到现在都没对我笑过——就是因为我觉得你好看。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你笑吧。”
严浩翔没有笑。
他看着张真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嘲讽,更像是——困惑。一种“原来如此”的困惑。
“你说你来自一个没有王爷的世界,”严浩翔慢慢地说,“在那个世界,一个人觉得另一个人好看,就会对他好?”
“差不多吧……也不全是,但至少会想接近。”
“那你接近了多少人?”
张真源愣了一下:“什么?”
“在那个世界,你觉得好看的人,你接近了多少?”
张真源想了三秒钟,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不是——我不是那种人!我觉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但我不会每个都去追啊!你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你——”张真源急了,“你到底是在审问我还是在跟我聊天?”
严浩翔垂下眼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他耳朵尖,好像也红了。
1230在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意味深长的“嗯~~~~~~”
“宿主,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你‘接近了多少人’吗?”
“不知道。”
“因为他想知道,他对你是不是特殊的。他在确认。他表面上在审问你,实际上是在——”
“你闭嘴。”
“好的~但你耳朵红了,我还是要记下来~”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严浩翔,我承认,我接近你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好看。但后来不是了。后来是因为你是你。你被关了半个月,满身是伤,被人当狗一样对待,但你的眼神从来没有求饶过。你不说话,不讨好,不摇尾乞怜。你就算被绑着,脊背也是直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做不到你那样。如果是我被人打成那样,我可能第一天就哭着求饶了。但你不会。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我没有,很多人也没有。我觉得……很了不起。”
严浩翔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他说,“你是因为觉得我了不起,才对我好?”
“对。至少现在是。”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只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不信。”严浩翔说。
张真源的心沉了一下。
“我不信你说的那个世界,”严浩翔继续说,“没有王爷,没有皇帝,所有人都平等——我不信有这样的地方。”
张真源苦笑:“我知道你不信。换我我也不信。”
“但是,”严浩翔看着他,目光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说的其他部分,我信。”
张真源愣了一下:“哪部分?”
“你不是那个人。你对我没有恶意。你来这里不是你的本意。”严浩翔一个一个地数,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这些我信。”
1230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动什么:“好感度-830。宿主,他在信你。一点一点地信。不是全信,但也不是不信。他在中间,向你这边倾斜。”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什么感动。是因为他意识到,严浩翔选择相信他,是一件多难的事。这个人被原主骗了无数次、欺负了无数次,但他还是愿意给张真源一个机会。不是因为张真源有多好,是因为严浩翔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他不轻易信人,但一旦决定信,就会认认真真地信。
“谢谢。”张真源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信我。我知道这不容易。”
严浩翔垂下眼睛,没有再说话。但他拿起桌上那块已经凉了的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放到了张真源面前。
张真源看着那半块桂花糕,愣住了。
“吃。”严浩翔说,“你不是说早饭没吃吗?”
张真源拿起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凉的。但很甜。
1230在脑子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宿主,他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你说你还没吃早饭,他记住了。他不是不在乎你,他只是不会表达。你要等。”
张真源嚼着桂花糕,在心里说:“我知道。”

额额额,别再质疑,嗯对,我这的负数不代表讨厌,反正我肯定不会告诉你,我写的负数代表是喜欢,正数代表爱上。。嗯对,我没有告诉。
哇咔咔咔 哈哈哈哈哈哈 (老钱风笑声)太夯了

第1次写这种类型的,总感觉后面有点不妙,会乱吧……没关系。。

我先透露下个世界吧。。额额。钢琴家和画家。嗯对。每个世界大概都会写20左右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