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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吃瓜的爸爸们

别碰我的小橘子

车稳稳停在饭店门口时,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变成了细密的牛毛雨,沾在车窗上像一层朦胧的纱。江砚先推开车门,撑着那把黑伞绕到副驾这边,手搭在车门框上,弯腰等南初下来。

南初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江砚伸手稳稳揽住了腰,把人护在伞下。伞沿几乎全偏向了南初那边,江砚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细雨打湿,贴在黑色的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南初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勾住了江砚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江砚,你伞歪了。”

“没事,”江砚低头看他,眼尾弯着,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捏了捏,“别淋着你就行。”

温淮简和南屿已经先一步进了饭店,站在门口的檐下等他们。而跟在后面那辆车里,江砚的两个爸爸——江承远和陆时衍刚熄火,就看见自家儿子把伞全偏给南初的样子,江承远胳膊肘怼了怼副驾的陆时衍,低笑着用口型说:“你看这臭小子,从小就护着我们初初,这伞歪得,生怕初初淋到半滴雨。”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唇笑,目光落在那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也就初初能治得住他,换别人,他早把伞柄塞人手里了。”说着,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个少年的背影悄悄拍了一张,存进了专门的相册里——从两个孩子穿开裆裤一起在院子里滚泥巴,到现在长成挺拔的少年,相册里存满了他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每一张都标着日期,是陆时衍攒了十几年的宝贝。

南屿抱着胳膊,看着自家儿子黏在江砚身边的样子,嘴角压不住笑意,伸手拍了拍江承远的肩膀:“也就我们初初惯着他,换别人早把他伞掰正了。”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纵容却快溢出来,他凑过去看陆时衍手机里的照片,啧啧两声:“你这拍得也太模糊了,看我的。”说着也掏出手机,找了个绝佳角度,把江砚低头给南初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的样子拍了下来,清晰度拉满。

江承远凑过去看了眼,拍了下大腿:“还是你会拍!你说这俩孩子,捅破窗户纸之后,倒是比以前黏糊多了,以前顶多是手拉手,现在恨不得焊在一起。”

“那不是早晚的事?”陆时衍推开车门,理了理西装外套,“从砚砚十岁那年抱着初初说‘以后我要娶他’的时候,我就等着这一天了。”

南屿笑着摇头,跟着推开车门:“走了,进去吃饭,别让孩子们等急了,不然初初该害羞了。”

三人并肩走进饭店,刚到包间门口,就听见温淮简在打趣江砚从小照顾南初的事。江承远轻轻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笑:“可不是嘛,小时候初初第一次来我们家,哭着要找妈妈,砚砚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搬出来哄,连最宝贝的限量版变形金刚都给了初初,自己躲在房间心疼了好几天,还是时衍给买了个新的才好。”

南初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埋着头不敢看人,江砚却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对着江承远挑眉:“那是我心甘情愿的,初初比变形金刚重要多了。”

陆时衍走进去,揉了揉江砚的头发,又捏了捏南初的脸,笑着说:“我们砚砚从小就疼初初,这点随我。”

南屿走过去,揉了揉南初的头发,又拍了拍江砚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快坐,菜都要凉了。”

一桌子人坐定,江承远、陆时衍,温淮简和南屿就成了最活跃的“吃瓜四人组”。江砚给南初烫餐具、倒温水,江承远就用胳膊肘碰陆时衍,再用口型跟南屿说:“你看,细节里全是爱,这动作比给我们倒水熟练多了。”南屿笑着点头,拿起茶壶给两个孩子添茶,故意说:“砚砚啊,以后可不能只给初初一个人倒水,叔叔伯伯们也得喝。”

江砚抬眼,笑得坦荡:“叔叔放心,初初的我来倒,你们的我让我爸和爹地倒。”

一桌人瞬间笑开,温淮简嗔怪地看了南屿一眼:“就你仨话多,别逗孩子了。”可眼底的笑意,却比谁都浓。

菜很快就一道道端了上来,香气满溢。江砚给南初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在他碗里:“快吃,刚出锅的,热乎。”又细心地把鳜鱼的刺挑干净,才把鱼肉放到南初面前的小碟子里,连鱼皮都仔细剥了,只留最嫩的鱼肉。

江承远端着酒杯,对着陆时衍,温淮简,南屿碰了一下,压低声音:“你说,这俩孩子以后要是真成了,咱们两家是不是就成一家了?以后过年都不用走亲戚了,直接凑一块吃。”

陆时衍抿了一口酒,看着自家儿子把南初照顾得妥帖的样子,慢悠悠道:“我早就把初初当半个儿子了,真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到时候砚砚要是敢欺负初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南征笑着接话:“我也早就把砚砚当半个儿子了,真成了,我给他们买最大的房子,让他们住得舒舒服服的。”

吃到一半,南初夹菜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汤汁溅到了手背上。他“嘶”了一声,刚要抬手,江砚已经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到水龙头下用凉水冲了冲,又拿干净的毛巾轻轻擦干,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泛红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烫到了吗?疼不疼?要不要叫服务员拿点烫伤膏?”

“不疼不疼,”南初连忙摇头,看着江砚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就一点点,没事的,真的不疼。”

江砚还是不放心,又仔细看了看,确认只是轻微泛红,才松了口气,把自己面前的温水推给南初:“慢点吃,不急,我给你夹。”

这一幕落在江承远、陆时衍,温淮简和南屿眼里,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磕到了”的默契。江承远清了清嗓子,故意说:“砚砚,你这紧张劲儿,比当年我和你爹地照顾你小时候发烧都厉害。”

江砚抬眼,半点不慌,伸手揉了揉南初的头发,语气笃定:“初初是我要一辈子照顾的人,紧张点怎么了?我不仅现在紧张,以后一辈子都这么紧张他。”

一句话说得南初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南屿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温淮简则嗔怪地看了江承远一眼:“就你爱开玩笑,别欺负初初害羞。”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江承远、陆时衍,温淮简和南屿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糗事、甜事全扒了出来:从江砚替南初背黑锅,被江承远罚站也不吭声;到南初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江砚买了生日蛋糕,自己却舍不得吃一口;再到江砚青春期第一次发情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南初抱着他,陪了他整整一夜……桩桩件件,都藏着双向奔赴的温柔,听得四个爸爸频频点头,越听越觉得这俩孩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橘色晚霞,把小院里的芭蕉叶染成了暖金色。吃完饭出来的时候,空气里满是雨后清新的草木香,混着南初身上甜润的柑橘味和江砚清冽的雪松味,格外好闻。

江砚牵着南初的手,指尖扣得紧紧的,温淮简和南屿走在前面,江承远、陆时衍、温淮简和南屿则慢悠悠跟在后面,成了最忠实的“跟拍组”。

江承远掏出手机,对着两个少年相握的手拍了一张,递给陆时衍和南屿看:“你看这手牵的,生怕跑了似的,指节都扣白了。”

陆时衍笑着点头,看着前面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轻声说:“可不是嘛,从小牵到大,从幼儿园牵到高中,这下是真的要牵一辈子了。”

南屿看着自家儿子回头,正好撞见他们四个的目光,脸一红,往江砚身边靠了靠,江砚握紧他的手,对着四个爸爸扬了扬下巴,眼底是藏不住的笃定。

江承远、陆时衍和南屿,温淮简相视一笑,脚步放得更慢了。

是啊,真好。从青梅竹马到并肩而立,从懵懂心动到笃定一生,连雨天都能变成甜的,往后的岁岁年年,只会更甜。而他们这些做爸爸的,就是最幸福的吃瓜观众,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永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