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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余烬

溺于星光,死于情长

临海小城的雨季来得绵长,一连几日,细雨裹着海风,把整座城都浸在一片朦胧的湿气里。

温晚星搬来这里已有一个月。

她找了一间靠海的小民宿打工,白天收拾房间、冲调咖啡,傍晚就坐在海边的石阶上,看潮水一遍遍漫上沙滩,再缓缓退去。日子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波澜,也没有疼痛。

手机依旧处于关机状态,她刻意切断了所有与过去相连的信号,像是要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只是偶尔,在某个恍惚的瞬间,她会忽然想起陆星沉。想起他写歌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难得温柔时的语气,想起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轻轻叫她名字的模样。

那些记忆明明还鲜活,触上去却只剩一片滚烫的余烬,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敢提起。

而江城,早已天翻地覆。

陆星沉疯了一样找了温晚星一个月。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暂停了专辑宣传,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关系,走遍了温晚星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像是彻底从人间蒸发了。

公寓里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她常用的杯子、她喜欢的抱枕、她没带走的薄外套,一切都原封不动。陆星沉每天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闻着空气中渐渐淡去的她的气息,心口就被巨大的恐慌与悔恨死死攥住。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迟疑与选择,有多伤人。

苏晚再次来找他时,被陆星沉彻底拒之门外。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冷得像冰:“苏晚,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用任何方式联系我。”

“是你亲手毁了我和她,你满意了?”

苏晚站在门外,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却被陆星沉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堵得哑口无言。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费尽心思回来,看似赢了温晚星,却彻底输掉了陆星沉。他心里从来没有真正回头,只是被年少的愧疚绊住了脚步,而她的步步紧逼,最终只让他对过去,彻底断了念想。

陆星沉关上大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拿起手机,一遍遍地看着屏幕上温晚星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晚星,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别人影响我们,我只要你……”

“你回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什么都愿意改……”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他曾经是万众追捧的星光,是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可如今,他才发现,没有温晚星,他拥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失去了那个,唯一会在他跌落谷底时,毫不犹豫奔向他的人。

……

雨季结束的那天,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温晚星下班早,沿着海边慢慢走着,脚下的沙子被晒得温热。远处有孩童嬉笑打闹,有情侣牵手散步,一派岁月静好。

她拿出早已重新办好的手机,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按了开机键。

无数条未读短信与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密密麻麻,全是陆星沉。

从最初焦急的解释,到后来慌乱的寻找,再到最后,满是悔恨与哀求的留言。

每一条,都在诉说着他的后悔。

每一条,都在呼唤着她回去。

温晚星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看到他说:

【晚星,我把苏晚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每天都在等你,家里什么都没变,就等你回来。】

【我才知道,你才是我的星光,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看到最后一条,发送时间是今天清晨。

只有一句话:

【我好想你。】

温晚星蹲在海边,捂住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眼泪砸在沙滩上,瞬间被海风与阳光蒸发。

她恨过他,怨过他,也彻底心死过。

可十年深情,早已刻进骨血,不是说放下,就能真的放下。

海浪一遍遍漫过她的脚尖,冰凉的海水让她渐渐清醒。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慢慢站起身。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干了泪痕,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拿起手机,轻轻删掉了所有短信,拉黑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后,站起身,朝着阳光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陆星沉的悔恨来得太晚,她的伤痕太深。

有些心死,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

有些离开,一旦转身,就是一生。

她曾经溺于他的星光,为这场情长燃尽了自己。

如今,灰烬已冷,再无重燃的可能。

从此,山海不相逢,爱恨两清。

他守着他的满城星光,余生悔恨。

她迎着她的海风朝阳,独自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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