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散得比太清说的还快。
第三天开始就没人提了。第五天的时候我去丹房,路上碰见之前堵我的那两个散修。他们远远看见我就绕道走了,连眼神都没对上。
玄都说是西方教那边收手了,大概发现空口白话翻不出浪,再编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我坐在正殿喝茶,听玄都说完这些,点了点头:"那这事算过了?"
"过了。"玄都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至少明面上过了。"
我端着茶杯看着窗台上那对玉鸟,它们正在互相梳毛,尖喙轻轻啄过对方翅尖的羽毛,安安静静的。
我看了它们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段被我藏了很久的、关于"穿越之前"的记忆,像一块压在箱底的旧布,平时不拿出来,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流言的事让我想通了一件事。西方教能翻出"跟脚不明"这个说法,说明他们确实查不到什么。但"查不到"和"永远查不到"是两码事。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找到了什么,哪怕只是一点模糊的影子,再添油加醋传出去,到时候我要怎么解释?更关键的是——太清那边。
他收我那天就知道我是"外来者"。他亲口说的:"莲在混沌海,吾记得。"但他不知道具体的事。
他不知道我穿过来之前在哪儿,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知道那些我自己都快忘干净了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碎片。我不说,他就不问。但"不问"不意味着"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我坐在案前翻书翻了半天没翻动一页。太清在对面也在翻书,烛火安静地燃着。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一卷竹简,侧脸被烛火勾出一道暖融融的轮廓。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开的时候声音比预想的小。
"师尊。"
他翻书的手没停:"嗯。"
"我跟你说个事。"
他停下了。竹简搁在案面上,没有合上,但手指没有再翻动。他抬起眼看我:"你说。"
我把他面前那杯茶端过来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
"西方教说的那些流言,有一件事是对的。"
他没有接话,等我说。
"我的来处确实查不到。"我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面,"因为我来之前不在洪荒。"
他安静了一下:"不在洪荒?"
"不在。"我说,"在另一个地方。不是洪荒,也不是混沌。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大千世界。"
我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金眸在烛火下稳得像两口深井,什么都倒进去了也波澜不惊。
"我穿过来的。"我说,"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穿进了洪荒。变成了现在的李长寿。所以我的命数里找不到根源,所以西方教查来查去也只能说一句'跟脚不明'。因为他们查不到的。"
我说完就安静了。窗外夜风穿过回廊,把那对玉鸟的羽毛吹动了一下。它们缩成两团白绒球,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1
这章好上头,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