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的事圆满解决,清欢阁的名声反倒更上一层,接连收到不少博物馆与藏家的委托,日子渐渐忙碌起来。
苏清辞整日埋首于古籍之间,谢征便安安静静陪在一旁,或是帮她整理文房,或是凭记忆补全一些失传的古文字释义,偶尔抬头看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安稳下去,可一份突然送到的邀请函,再次打破了平静。
那是市里举办的文物学术交流会,请柬直接送到清欢阁,点名要苏清辞带着那卷刚修复的大胤军略残卷出席,还要现场分享破译经过。
落款处,赫然还有参与本次研讨的专家名单——其中一位,正是当年主导武安侯墓发掘、最早见过谢征口述机密的那位老教授。
苏清辞捏着请柬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瞬间提起警惕。
她不怕分享修复技艺,却怕谢征的存在被过多关注,更怕当年那些过于精准的考古内幕,被人重新联系起来推敲。一旦有人深究密文破译的细节,谢征的身份,随时可能再次暴露在风口浪尖。
“若是不去,反而显得刻意,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猜测。”谢征一眼便看穿她的顾虑,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沉稳,“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清辞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纠结:“可你要是一起去,万一被教授认出来,或是被人追问密文来源……”
“我不会露面。”谢征轻声打断,语气笃定,“我在会场外等你,你只管安心分享。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立刻出现。”
他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绷紧了弦。
他可以隐于市井,可以一生无名,却绝不能再让她因为自己,陷入半分危险。
交流会当天,苏清辞独自带着残卷进入会场,谢征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安静守在会场外侧的走廊角落,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会场之内,苏清辞的分享平稳流畅,讲到修复工艺时从容自信,可轮到密文破译部分,她只说是多方查阅古籍、结合史料推断,刻意模糊了关键细节。
台下,老教授听得认真,目光时不时落在残卷上,若有所思。
分享结束,提问环节果然有人发难。
“苏老师,这卷军略密文是大胤侯府绝密,史书无载,您是如何精准破译的?据我所知,这套密语,只有墓主本人可能完整掌握。”
问话的人,是一直觊觎清欢阁资源、与周海有过勾结的同行。
苏清辞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泛白,正斟酌着措辞,会场侧门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密文并非无迹可寻。大胤军制以五行分营,密文按金木水火土排布断句,再结合官制职级对应用字,稍加推演,便可破译。”
众人循声回头。
谢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目光平静,身上没有了沙场戾气,只像一位潜心研究的民间学者。
老教授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谢征迎上众人目光,从容走上前,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专业:“我是苏清辞的助手,常年研究大胤军制,密文部分,是我依据军制排布推演而出,并非什么奇遇。”
他张口便接连抛出数个大胤军制细节,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完美圆上了破译的逻辑,既解释了来源,又没有暴露半分自身秘密。
那位刁难的同行被他一连串专业内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教授看着谢征,眼底带着了然与默许,轻轻开口:“有理有据,大胤军制确实如此,是我等拘泥于出土文字,忽略了制度推演。”
一句话,彻底定调,也替他们挡下了所有质疑。
刁难之人悻悻坐下,再不敢多言。
一场险些引爆的危机,就这么被谢征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交流会结束,两人并肩走出会场,晚风微凉,吹起苏清辞的发丝。
她仍有些心有余悸,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幸好你及时出现。”
谢征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
“以后无论什么场合,什么风波,我都会站在你一步之遥的地方,你只管往前走,所有暗箭与质疑,我替你挡。”
街道灯火次第亮起,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生活从不会真正一帆风顺,总有明枪暗箭,总有暗流涌动。
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便无惧任何风波。
清欢阁的灯还在远方亮着,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历经千年离别、数次风波,终于攥在手里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