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暖意还未散尽,两人简单收拾后,便一同打理起清欢阁。
谢征学着苏清辞的样子,擦拭工作台、整理古籍书卷、浇灌窗台绿植,动作从生疏慢慢变得娴熟。他身姿挺拔,哪怕是做着琐碎的小事,也带着军人的利落规整,偶尔抬头,对上苏清辞含笑的目光,便会眉眼一弯,褪去所有冷峻,只剩温柔。
本以为是平淡安稳的一日,午后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文物盒,神色焦急:“苏老师,这卷大胤军略残卷是出土的珍贵文物,上级催得紧,三天内必须完成初步修复破译,不然会影响后续考古成果发布,我们实在没办法,才麻烦您加急。”
苏清辞连忙接过文物盒,小心翼翼打开,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拧成了结。
这卷军略残卷,比她预想中还要糟糕:纸张历经千年,早已脆化得一碰就碎,大面积虫蛀+水渍侵蚀,大半文字都模糊不清,且剩余字迹全是生僻的大胤军中密文,别说破译,连完整辨认都难。
“这密文是大胤军方绝密级传信密码,没有任何传世破译册,史书也无记载,三天时间……实在太赶了。”苏清辞指尖轻轻触碰残破的纸页,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力道稍重,就让这珍贵文物彻底损毁,心底瞬间压上沉甸甸的压力。
工作人员再三叮嘱后匆匆离去,屋内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
谢征快步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向残卷,目光骤然凝住。
那些扭曲晦涩的密文,是他当年亲自牵头编制的侯府军机密语,每一个符号、每一组笔画,都刻在他骨血里,可看着残卷的破损程度,他眼底也泛起凝重。
“我能破译这些密文,但纸张脆化太严重,一旦操作失误,残卷会直接碎成纸屑。”谢征沉声道,沙场出身的他,从未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的无措,生怕自己的生疏,毁了这卷文物,也加重她的负担。
可麻烦远不止于此。
当晚,苏清辞便发现,残卷的纸张出现了轻微掉渣,若是三天内无法完成加固修复,不用等修复,残卷会自行损毁。博物馆的催促消息也接连发来,语气愈发急切,甚至隐晦提及,若是无法完成,后续可能会终止和清欢阁的所有合作。
一夜之间,压力席卷而来。
苏清辞守在工作台前,翻遍所有古籍修复资料,尝试了多种加固方法,都收效甚微,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力。她不怕辛苦,却怕守不住这清欢阁,怕辜负博物馆的信任,更怕让身边的人跟着担忧。
谢征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他默默守在她身边,学着辨认修复工具,熬夜听她讲解纸张加固技巧,哪怕动作笨拙,也一遍遍尝试,只为帮她分担分毫。夜里,他独自坐在工作台前,借着灯光,一点点辨认模糊的密文字迹,凭借千年记忆,逐字逐句还原密文内容,生怕遗漏分毫。
可即便如此,难题依旧横在眼前:密文还原了大半,纸张加固却始终没有突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 deadline 越来越近,苏清辞甚至做好了清欢阁合作终止的准备。
“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找到加固方法,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苏清辞趴在工作台前,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谢征立刻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指尖忽然触碰到残卷边缘的纹理,脑中骤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他猛地开口,眼底泛起光亮,“大胤时期的军用文书,为了防潮耐损,会用特制的松香+榆皮胶做底层加固,这种胶方早已失传,现代修复剂不匹配,才会毫无效果!”
他当即凭借记忆,说出胶方的配比和熬制方法,苏清辞听完,眼中瞬间重燃希望。
两人连夜按照古方熬制加固胶,谢征把控火候与配比,苏清辞负责精细涂刷,一个懂千年古法,一个精现代修复技巧,配合得天衣无缝。
脆弱的残卷,在特制古胶的加固下,终于慢慢定型,不再脆裂掉渣。
紧接着,谢征逐字破译密文,苏清辞顺着破译内容,精准修补缺失文字,从清晨到深夜,两人未曾合眼,彼此依偎,互相打气,再难的困境,也变得有了力量。
最后期限的傍晚,当最后一笔修复落下,那卷残破不堪的大胤军略残卷,终于完整复原,密文全部破译,字迹清晰,纹路规整,完美如初。
赶来取卷的博物馆工作人员,看着修复好的残卷,震惊又感激,连连道谢,当即敲定了后续长期合作。
风波散去,夕阳的余晖洒进清欢阁,落在两人疲惫却含笑的脸上。
苏清辞靠在谢征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庆幸:“幸好有你,不然这次,我真的撑不过去。”
“我说过,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任何难处。”谢征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疲惫,指尖紧扣她的手,“清欢阁有你,有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波折,我们都一起扛过去。”
寻常的烟火日子,从不会一直无风无浪,那些突如其来的小波折、小压力,反倒让彼此的陪伴更有分量。
有彼此相依,便无惧风雨,再小的清欢阁,也能守住安稳,抵过岁月漫长。
窗外的老街炊烟袅袅,屋内的墨香交织着暖意,两颗心紧紧相依,把每一次波折,都过成了相守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