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日子，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循环。
每天早上，我下楼，两辆车在楼下等着。顾毅洋的深色小车，唐智雄的白色SUV。两个人站在各自的车旁边，谁也不看谁。
我上了顾毅洋的车。唐智雄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早餐递给我，然后开车跟在后面。
到了旅行社，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赵莉心说他们像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灵意姐，你这样不累吗？”她小声问我。
“累。”我说，“但能怎么办？”
“选一个啊。”
“我说过了，我现在只想工作。”
赵莉心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但那几天，工作也不顺利。
唐智雄的状态越来越差。他有时候心不在焉，给客户报错了价格，害得我打了三个电话去解释。我找他谈话，他说“对不起，下次注意”，但下次还是一样。
顾毅洋倒是没什么变化，工作照样认真，接送照样准时。但赵莉心说他最近话更少了，一个人在茶水间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灵意姐，你真的不考虑跟唐智雄谈谈？”赵莉心说，“他现在这样，影响工作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
那天下午，我把唐智雄叫到办公室。
“唐智雄，你最近状态不对。”
“我知道。”他低着头。
“是因为我的事？”
他没说话，但沉默就是回答。
“唐智雄，我跟你说过了，我现在只想工作。你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我也不想这样。”他抬起头看着我，“但我控制不住。灵意姐，你每天早上上他的车，我就在后面跟着。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受吗？”
“我……”
“你不知道。”他打断我，“你只知道拒绝我，但你从来没想过我的感受。”
我沉默了。
“灵意姐，我不是要逼你。”他的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输给他。”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他凭什么？他来了才多久？我等你等了一年多，他凭什么一来就能每天接送你？”
“唐智雄……”
“算了。”他站起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下班的时候，顾毅洋照例在门口等我。
“走吧。”
我拿起包，跟着他走出去。
唐智雄也站在门口，看到我出来，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顾毅洋发动了车子。
“他今天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他不想输给你。”
顾毅洋沉默了一会儿。
“夏经理，我没有跟他比的意思。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
“顾毅洋。”我打断他，“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旅行社里的气氛越来越怪。
唐智雄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了。工作上的事情，他让别人转达，或者发消息，尽量避免直接接触。但他每天早上还是准时出现在楼下，把早餐递给我，然后默默跟在后面。
顾毅洋还是老样子，不多说，不多问，该做什么做什么。
赵莉心说他俩在冷战。
“冷战？”我看着她。
“对啊，你不选他们，他们也不跟你吵，两个人互相较劲，这不是冷战是什么？”
“我又不是他们的女朋友。”
“但在他们心里，你是。”赵莉心叹了口气，“灵意姐，你这样拖着，真的不是办法。”
“我知道。”我说，“但我真的不知道该选谁。”
赵莉心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灵意姐，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你不敢承认。”
“什么意思？”
“你每天早上上谁的车？”她问我。
“顾毅洋的。”
“为什么不上唐智雄的？”
“因为……顾毅洋先到的。”
“那如果唐智雄先到呢？”
我想了想。“那可能就上他的。”
“你骗人。”赵莉心笑了，“你心里清楚，就算唐智雄先到，你也会等顾毅洋来。”
“我……”
“行了，我不逼你。”赵莉心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己想想吧。”
赵莉心走了之后，我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她说得对吗？
我心里真的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每天早上看到顾毅洋的车在楼下等着，心里确实比看到唐智雄的车要踏实一些。
这是答案吗？
还是我太累了，想太多了。
下班的时候，顾毅洋照例在门口等我。
“走吧。”
我拿起包，跟着他走出去。
唐智雄今天不在。
“唐智雄呢？”我问。
“他请了半天假，下午就走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上了车，顾毅洋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夏经理。”
“嗯？”
“唐智雄最近状态不太好，你知道吧？”
“知道。”
“你不打算跟他谈谈？”
“谈过了，没用。”
顾毅洋沉默了一会儿。
“夏经理，我不是要给你压力。但有些事，拖久了反而更麻烦。”
我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谈感情，那就跟他说清楚。别让他觉得还有希望，也别让我觉得……”
他顿了一下。
“觉得什么？”
“算了，没什么。”他发动了车子，“走吧。”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他没说完的那句话。
“别让我觉得还有希望。”
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到了我家楼下，我下了车。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他说。
“好。”
我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顾毅洋。”
他摇下车窗。“怎么了？”
“你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不是‘别让我觉得还有希望’？”
他看了我一会儿。
“是。”
“那你现在呢？还觉得有希望吗？”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有。”
他说完，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这个人，真是……
我摇了摇头，上楼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莉心说的话，顾毅洋说的话，唐智雄不甘心的眼神，一直在脑子里转。
选一个？
我该选谁？
还是谁都不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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