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个男人的争执

自从我提出“轮流接送”之后，唐智雄消停了两天。

但也只消停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楼下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顾毅洋的深色小车，一辆是唐智雄的白色SUV。两个人站在各自的车旁边，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你们这是……”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今天轮到我。”唐智雄说。

“昨天你送的，今天该我。”顾毅洋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灵意姐说了轮流，昨天她坐你的车，今天该坐我的。”

“她昨天说的是‘明天坐你的’，那个明天已经过了。”

“你——”

“行了！”我走过去，“今天坐唐智雄的车。”

唐智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顾毅洋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我上了唐智雄的车。

“灵意姐，吃早餐。”唐智雄递过来一个袋子，“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谢谢。”我接过来。

车子开动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毅洋的车还停在楼下，过了一会儿才开走。

“灵意姐，顾毅洋最近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唐智雄忽然问。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我就是觉得，他最近有点太积极了。”

“他也是同事，关心我也是正常的。”

“正常？”唐智雄笑了一下，“灵意姐，你真的觉得他只是同事？”

我没说话。

“他买那辆车，全公司都知道是为了送你上班。”唐智雄的语气有点酸，“一个普通同事，会专门买辆车接送吗？”

“他方便自己也方便。”我说。

“灵意姐，你别自欺欺人了。”唐智雄摇了摇头，“他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

“唐智雄，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顿了一下，“他跟我一样，喜欢你。”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喜欢的人吗？”唐智雄继续说，“那既然你没有，那我们都有权利追求你，对不对？”

“我上次说过了，我现在只想工作。”

“那是你上次说的。”唐智雄说，“但你总不能不谈感情吧？”

我没接话。

到了旅行社门口，唐智雄停好车。

“灵意姐，我不是要逼你。”他转过头看着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我推开车门，“进去吧。”

下了车，顾毅洋的车也到了。

他停好车，走过来，看了唐智雄一眼，又看了看我。

“早上好。”他说。

“早。”我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走进旅行社。

赵莉心已经在前台了，看到我们三个进来，眼睛又亮了。

“哇，今天是什么日子？三个人一起到？”

“闭嘴。”我说。

赵莉心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上午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门被敲响了。

“进来。”

顾毅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夏经理，这是下周的行程安排，你看一下。”

“好。”我接过来。

他站着没走。

“还有事？”

“今天早上……”他顿了顿，“唐智雄在车上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低头看文件。

“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夏经理，我不太喜欢轮流这个安排。”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我想每天接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

“顾毅洋，你是我的同事。”

“我知道。”

“同事之间，没必要每天接送。”

“我不是以同事的身份接你。”他说。

我的心跳了一下。

“那以什么身份？”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

“你先看文件吧，我等会儿来拿。”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以同事的身份？

那是以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莉心又端着饭盒进来了。

“灵意姐，你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顾毅洋跟你说什么了？”赵莉心凑过来。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赵莉心得意地笑了笑，“早上你们三个人一起进来，我就觉得气氛不对。”

“你整天就知道瞎猜。”

“不是瞎猜，是观察。”赵莉心说，“灵意姐，顾毅洋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顿了一下，“他说他不是以同事的身份接我。”

赵莉心的眼睛亮了。

“哇，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我说，“他没说喜欢我，也没说要追我。”

“那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赵莉心看着我，笑了笑。

“灵意姐，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知道。”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毅洋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绕弯子。他买那辆车，全公司都知道是为了你。他每天接送你，从来不停。他今天跟你说那句话，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

“清楚他想追你啊。”赵莉心拍了拍我的肩膀，“灵意姐，你好好想想吧。”

赵莉心走了之后，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毅洋喜欢我？

唐智雄也喜欢我。

两个人都喜欢我。

可我呢？

我喜欢谁？

我想了想，没想出来。

下午的时候，我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顾毅洋和唐智雄。

“你别以为买了辆车就能怎样。”是唐智雄的声音。

“我没以为怎样。”顾毅洋的声音很平静。

“灵意姐说了轮流，你就得轮流。”

“她说了轮流，但她没说不准我每天来。”

“你——”

“唐智雄，你追你的，我追我的。公平竞争。”

“公平？你每天接她上下班，这叫公平？”

“你也可以来。”

“我来了，她不上我的车。”

“那是她的事。”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顾毅洋，你别太得意了。”唐智雄的声音有点大，“灵意姐早晚会选我的。”

“那不一定。”顾毅洋说。

“你——”

我咳了一声，推门进去。

两个人都愣住了。

“灵意姐……”

“夏经理……”

“你们两个，在茶水间聊什么呢？”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没什么。”顾毅洋说。

“对，没什么。”唐智雄也跟着说。

我接完水，转身看着他们两个。

“上班时间，别在茶水间闲聊。回去工作。”

两个人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走出了茶水间。

我端着水杯，站在原地。

茶水间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花。

我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