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左藤雨中午只有半小时休息，两人都要在桌上睡着了，左藤雨才摘掉围裙走过来提醒，“员工要下班了，先生吃好了吗？”

“吃好了。”李朝阳站起来，甩甩手机，“要加个微信吗？”

左藤雨：“？”

闻谦：“？谁他妈教你这么要微信呢？”

闻谦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他，李朝阳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神经病，一句“不好意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左藤雨说：“好啊。”

这下换两人懵逼了。

这么容易？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之后，李朝阳提出送左藤雨回家，但左藤雨实在不同意，最后他也不再坚持，让她自己去了。

“谦哥，咱们现在去干嘛？”两人无聊的坐在三轮车上托腮看着远方。

突然，闻谦想到什么，问李朝阳，“知不知道哪里有卖隔音布的？”

李朝阳摇摇头，“不知道啊，这是哪我都不知道。”

下一秒，头又被很重的拍了一下，闻谦“咝”了一声，“你他妈是不是傻子啊？你问啊！”

“问谁啊？”李朝阳捂着头，满脸的无病呻吟。

“啪。”又是一下。

闻谦打人可是很厉害的，以前打过的人排队都得老长，虽然不能跟三十岁的自己相比，但对付这些十几岁的小孩子还是够的。

“老子带你来这是来吃屎的吗？”他咬牙切齿道。

李朝阳这才恍然大悟一样“哦”了一声，然后拿出手机问左藤雨：“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隔音布的吗？”

左藤雨秒回：“饭店朝北边走，一个红色牌子的杂货店，你们去里面问问。”

李朝阳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再看闻谦，发现他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我未来男朋友……”李朝阳“嘿嘿”傻笑两声。

“那你那个女朋友呢？”闻谦问。

李朝阳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得是谁，解释道，“那天晚上就分手了，她踏的船太多了。”

闻谦“哦”了一声，对他们这些小情小爱不感兴趣。

杂货铺老板很热心的拿了好几张颜色的隔音布，闻谦上前摸了摸，“太薄了，有没有别的？”

见他这样说，老板索性将人拉进屋里，像在探讨什么秘密计划一样，“小伙子，别看这薄，但隔音效果杠杠的，方圆五米绝对听不到一点声音！”

闻谦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保真的啊小伙！”老板一拍手，更激动了，“那这样，你回家试试，不用的话再退给我呗！”

“行，那就它了！多少钱一米？”

闻谦是个很容易被打动的人，以往时候，他陪着席十六买东西，路边有卖枕头的，老板奋力的喊：“舒服的你想死在床上！”

他深信不疑，不管席十六怎么说，他都觉得老板宣传的不错，必须要买一床回去试试是不是舒服的想死在床上。

最后闻谦订了十米隔音布，两人回去的路上，里朝阳问他，“谦哥，你买这么多隔音布做什么？”

闻谦靠着车椅，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着眼假寐，闻言笑了声，“家里有个小朋友忠爱学习，为了不让别人打扰他。”

李朝阳“啊”了一声，“谦哥，你都有孩子了？”

“啪”

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李朝阳不说话了。

……

可能是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问题，中午吃了几口菜之后，一直到晚上他还不饿，有些剩下了，但闻谦并不想给席十六吃剩的东西，于是在附近小摊打包了一份肉丸汤。

安装好隔音布之后还剩下了三四块，他将剩下的塞在床底下，等席十六回来的时候，看到原本脏乱的墙面被贴上了白色的贴纸，他惊讶地问，“这是你买的？”

“对啊。”闻谦说，“隔音布，这样你学习就不会被打扰了。”

“你哪来的钱？”

在他的印象中，闻谦还是那个连两块钱的泡面都买不起，还没钱住房子的人。

这人是什么神奇生物，每天在家还能有这么多钱？

“你就当老天送给我的！”闻谦说。

他不太想非常纠结这个问题，那年李朝阳家里突然出事，是他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他五百万，家里的生意才又做起来，现在只不过索要这么一点，闻谦还觉得不够呢。

席十六感到周围安静不少，开心的功夫又担心起来，他看向闻谦，“你不会去做什么不正当的生意了吧？”

闻谦一愣，“怎么可能？！”

他想，十年后自己干的确实也不算什么好生意，表白平静的公司其实内里早就内讧的不知成为了什么样子，股票一点点下跌，利息也积少成多。为了能维持生计，他只能靠着存下来的钱开了间小作坊，后面面积越来越大，他也玩心成性，索性全部拆掉重装，地下游乐场、钢管舞、麻将馆、还是拳击擂台一应俱全，成为了真正的见不得人的地下生意。

席十六是很好糊弄的，听到他这样说，松了口气，“那就好。”

凌晨，楼上的音乐声准时准点响起，虽然声音变小了不少，但确实没有老板说的这么夸大其词。

席十六正靠着小台灯看书，闻谦就躺在床上侧身看他，单薄的背脊和能看到骨头的脖颈。

怎么瘦成这样。

闻谦心里想着，他并不想让席十六住在这里，不仅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而且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他能在职高有什么用？

两人是在席十六二十三岁那年遇到的，那份工作肯定不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六年时间，让一个这么爱学习的人甘愿做地下情人？闻谦想不到席十六经历了什么。

席十六告诉过他，他是在十九岁出来上班的，刚开始接触的是服务员之类，后面被莫名其妙辞退，又辗转好久才终于在网页上找到“代打”的工作。

别人出钱，他出力，那时另外一人管理的拳击场，后台几个男人被任意挑选，哪个老板想要哪个项目，可以，你选择你看着顺眼的人，让他替你打比赛，谁赢，谁有钱，谁输，谁被针对。

席十六是最惨的，如果不是他遇到闻谦，当年的他会死在那暗无天日的擂台。

他总是很晚睡，连带着闻谦也调整成他的习惯，凌晨一点，闻谦收到李朝阳的微信。

李朝阳：谦哥，下个月初藤雨让我去他那里玩几天，你要一起吗？

闻谦：你小子行啊，进展这么快？藤雨都叫上了。

刘朝阳在那头嘿嘿傻笑两声：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我俩的话题特别投机。

闻谦：爱上了。

李朝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面就喜欢了……

闻谦：没出息那样。

李朝阳：哥，那你去不去呗，我跟他说一声。

闻谦：你不上学？

李朝阳：我们职高部下个月要放一次小长假，真是老天都在给我靠近藤雨的机会，我相信了，这肯定是特别的缘分！缘分让我们相遇，不管多远的距离都挡不住！

放假？

他没空管李朝阳这个深陷其中的恋爱脑样子，只是好奇席十六怎么没说自己要放假的事。

闻谦转头问席十六：“你们下个月放假吗？”

席十六闻言，侧身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席十六点头，“嗯，有别校的借用考场，放假十天。”

“那要不要出去玩？”闻谦期待地看着他。

“玩？”席十六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玩？”

“隔壁凤凰小城，有个朋友在那里，带你一起去？”

“不了吧……”席十六拒绝道：“我想在家做卷子的。”

听他这么说，闻谦急的差点从床上跳下来，“去呗，他有女朋友陪着你总不能让我当电灯泡吧？”

席十六是个很不喜欢热闹的人，但闻谦恰恰相反，什么赶会或参加活动，只要有人邀请他就一定会去，每次还非得拽着席十六和自己一起。

这次也一样，他还想说什么，就见席十六笑了一下，说，“好，那一起去吧。”

闻谦笑了笑，在他转身之后还朝着席十六的背影做了个飞吻的手势，然后打开微信通知李朝阳：“我带着我家小朋友一起，备个大点的车。”

李朝阳秒回：放心谦哥，你们准备好行李就成，其他的交给我。

闻谦没回他，关掉手机对席十六说：“该睡觉了。”

席十六说好，然后关掉小台灯上了床。

屋里只剩下了黑暗，闻谦打开手机手电筒，等他盖好被子之后又关掉，席十六背对着他，闻谦刚躺下，黑暗中，就听到席十六喊他：“闻谦。”

“嗯？”闻谦转身对着他的背影。

“晚安。”席十六说。

闻谦笑笑，“晚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