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泥人侦察兵

小泥人在顾家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白天，她躲在苏晚宁的口袋里，跟着主人到处走动。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就偷偷溜出来，满屋子探索。

苏晚宁给她布置的任务很简单：熟悉顾家上下的所有角落，记住每个人的习惯和秘密。

小泥人虽然小，但记忆力惊人，而且泥巴身体可以钻进任何缝隙，简直是完美的侦察兵。

这天晚上，小泥人正在书房里探索，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她赶紧躲到书架后面。

进来的是顾衍之。

顾衍之没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累。

小泥人从书架缝里偷看，心想：主人的老公回来了，我得赶紧溜。

但她刚要动，顾衍之忽然开口了。

“出来吧。”他说。

小泥人僵住了。

顾衍之的目光扫向书架的方向：“我知道你在那儿。这几天晚上，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家里跑来跑去。今天终于确定了。”

小泥人屏住呼吸，不敢动。

顾衍之站起来，走到书架前，蹲下身子。

他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泥巴颜色的小人儿，正瑟瑟发抖地贴在书脊上。

顾衍之沉默了。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老鼠或者虫子，没想到是一个……小泥人？

“你是活的？”他问。

小泥人想了想，决定装死。

顾衍之伸手戳了戳她。

软软的，凉凉的，确实是泥巴的触感。

“活的。”他确认了。

小泥人知道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衍之：“大少爷，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

顾衍之的表情很微妙。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三十多年来从没相信过超自然现象。但现在，一个巴掌大的、会说话的泥人就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是谁？”他问。

“我是小泥。”小泥人说，“我是主人捏的。”

“主人是谁？”

小泥人闭嘴了。

她虽然小，但忠诚度很高。主人的身份是最高机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顾衍之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是苏晚宁捏的你？”他问。

小泥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顾衍之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果然。

他老婆，真的不是普通人。

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证据确凿了。

“我不会告诉别人。”顾衍之说，“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泥人犹豫了一下：“你保证不告诉主人我问过你？”

“我保证。”

小泥人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不亏：“你问吧，但我不一定回答。”

顾衍之问了第一个问题：“苏晚宁，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泥人抿着嘴，不吭声。

顾衍之换了个问法：“她不是原来的苏晚宁，对不对？”

小泥人还是不说话，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她的嘴巴抿得更紧了，眼睛四处乱飘，明显是在心虚。

顾衍之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来，把小泥人放在掌心，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你不用回答。”他说，“我自己会查清楚的。”

小泥人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忽然觉得，主人这个凡人老公，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至少，他没有害怕，没有尖叫，没有把她扔出去。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老婆会捏活泥人”这个事实。

小泥人想了想，决定给这个男人一点甜头。

“大少爷，”她小声说，“主人她……其实人很好的。她就是嘴硬心软。”

顾衍之低头看她：“你这是在帮她说话？”

“我只是说了实话。”小泥人说完，从他手里跳下来，哒哒哒地跑走了。

顾衍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久久没有动。

他站在窗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宁。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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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晚宁发现小泥人有些不对劲。

小泥人躲在苏晚宁的口袋里，缩成一团，不敢出来。

“你怎么了？”苏晚宁问。

“没什么……”小泥人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昨晚没睡好。”

苏晚宁眯起眼睛：“你昨晚干什么了？”

“我……我去书房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大少爷了。”

苏晚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见你了？”

小泥人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你捏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小泥人赶紧说，“但我没否认……他好像猜到了。”

苏晚宁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表情平静，但眼神微微闪动。

顾衍之知道了。

虽然不完全知道，但已经知道了冰山一角。

她该紧张吗？

不，她不紧张。

她只是觉得，这个凡人的观察力，比她想象的要强。

“主人，对不起……”小泥人可怜巴巴地说，“我不该晚上乱跑的。”

“没事。”苏晚宁说，“他知道就知道了吧，迟早的事。”

小泥人没想到主人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她，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主人你真好！”

“下次再被抓到，我就把你捏成别的形状。”

“……我保证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