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清晨，总被海浪与市井的吆喝一同唤醒。
东方刚露鱼肚白，码头就已喧闹起来。渔船接连靠岸，渔民扛着渔获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穿行。咸腥的海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浪花一遍遍拍打着堤岸。
老渔民陈老爹带着后生们收完最后一网，习惯性地走到船边清理船板上的海藻，目光忽然一顿。
岸边礁石缝里，卡着个小东西。
一只淡青色的小瓶，形制精巧，瓶口用软木塞封得严实，还缠着几圈彩色丝线。怎么看都不像是提瓦特任何一国的寻常物件。海浪反复冲刷，却始终没能把它卷走。
“老爹，那是啥？”年轻后生凑过来问。
陈老爹皱着眉，伸手把瓶子抠了出来。
瓶子不大，触手微凉，质地异常坚硬，表面泛着一层近似琉璃却更通透的光泽，内里隐约有细碎光点缓缓流动，像被封在里面的星光。
“从没见过这料子。”陈老爹摇头。
瓶内壁贴着一小卷纸，被海水泡得微胀，却没有烂。后生接过瓶子，小心拔开塞子，把纸条抽了出来。
纸张材质奇特，遇水不腐，上面用一种歪扭却活泼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你们那边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呀？——佐伊”
“佐伊？”后生挠挠头，“咱璃月有叫这名的人吗？”
“没听过。”陈老爹心里莫名发慌。
他在海上漂了一辈子，奇物怪事见得多了，可这瓶子、字迹、材质，全都透着一股陌生。
既不似璃月烧制，也不像蒙德、须弥、稻妻的工艺，连愚人众的器物都没有这般气息。
近来码头本就流言不断——层岩巨渊的异象、天空偶尔闪过的裂痕、传送锚点莫名闪烁……想到这些，陈老爹后背一凉。
“这东西不对劲，不能留。”他当即打定主意，“送去群玉阁，交给凝光大人。”
消息很快在码头传开。
一只不知从哪儿漂来的瓶子，转眼成了晨间最热的谈资。有人好奇，有人说是远方国度的信使，也有人暗自不安，当成不祥之兆。一个时辰不到，流言已经沸沸扬扬。
消息自然也迅速传到了凝光耳中。
群玉阁云雾缭绕，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璃月港尽收眼底。
凝光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青色小瓶上，神色深静。
下方几名管事幕僚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查验清楚了？”她开口，声音清冷。
“回大人，”管事躬身，“瓶身非金非玉非石，硬度极高，水火不侵，内部有微弱能量波动，不属于提瓦特任何已知工艺。纸条是通用语，署名‘佐伊’，查无此人。”
凝光微微颔首，伸出指尖轻触瓶身。
一丝极淡却异常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温和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属于七元素的奇特韵律。
“是海克斯水晶一类的域外能量。”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钟离缓步走入，玄衣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古玉。他目光落在小瓶上，微微一凝。
“钟离先生。”凝光起身示意，“你认得此物？”
“谈不上认得，只是有所感应。”钟离走近，仔细打量瓶身，“材质并非此世所有，能量结构细密精纯，与我感知中某种域外文明的特征极为相近。”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
“这不是提瓦特的东西。”
一句话落下，厅内瞬间安静。
幕僚们脸色微变，彼此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域外之物。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七国纷争未歇，深渊与愚人众虎视眈眈，本就不算安稳。如今竟有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漂流至此，背后意味着什么，没人敢深想。
凝光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她一生精于算计，璃月港的一草一木、一文一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秩序、规则、利益环环相扣，构成她眼中稳固的格局。
而域外之物，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未知，即是失控。
失控，即是危险。
“先生确定？”凝光再问。
“确定。”钟离点头，“地脉近来异动频繁，空间壁垒本就松动。此物能跨越壁垒而来，绝非偶然。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有人刻意为之。”
“刻意为之……”凝光低声重复，神色愈沉。
试探？警告？还是更深的预谋？
漂流瓶小巧无害，字迹天真得像孩童恶作剧。可越是无害的表象，越让她不安。
码头的恐慌、蔓延的流言、层岩巨渊的异象、传送锚点的闪烁……所有线索串在一起，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正在她眼前铺开。
她不能容许任何东西打破璃月的秩序。
更不能容许未知的威胁在她眼皮底下滋生。
“封锁消息。”凝光当即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今日码头之事，严禁外传。敢散播流言者，按港规处置。”
“是。”
“另外。”她看向钟离，语气稍缓，“劳烦先生多留意地脉与空间异动。此物既来自域外，必有痕迹可循。我要知道对方是谁，目的何在。”
钟离微微颔首：“义不容辞。”
他伸手拿起漂流瓶。瓶身微凉，内里光点缓缓流动，看上去天真无害。
可钟离清楚，这看似玩笑的恶作剧，或许正是两个世界碰撞的第一声信号。
那个叫佐伊的人，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随手扔出的一只瓶子，会在另一个世界掀起多大的波澜。
群玉阁云雾翻涌。
凝光立在窗前，俯瞰脚下依旧繁华的璃月港，眼神锐利而冷肃。
无论对方来自何方、有何目的，都必须被纳入她的掌控。
而此刻的码头，海浪依旧。
没人知道，一只小小的漂流瓶，已经悄悄拉开了一场席卷两个世界的风暴序幕。
层岩巨渊深处，黑暗之中，似有什么东西，被这缕微弱的域外气息轻轻唤醒。
低沉的钟声，再一次，若有若无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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