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途》_第七章试用期 - ${authorNickname}

新公司叫“创界设计”，在一栋高端写字楼的十七层。周一早上八点四十分，林晚站在楼下，抬头望去，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刺得她眯起眼。

深呼吸，她对自己说。手心里有汗，但不再是恐慌的冷汗，而是紧张的、带着期待的细汗。她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衣领——这是她用程屿之前转的钱买的，两百块，对她来说是奢侈品，但程屿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电梯里都是上班族，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空气中混合着咖啡和香水的味道。林晚站在角落，握紧背包带子。她的背包是大学时买的，帆布材质，洗得发白，在一众名牌包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十七楼到了。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笑容标准：“您好，找哪位？”

“我是今天入职的林晚。”

“哦，林晚，请跟我来。”女孩领她到会议室，“请稍等，HR马上来。”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林晚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墙上挂着公司的项目照片，博物馆、艺术中心、高端住宅，每一栋都美轮美奂。她想起自己上一份工作的那些廉价装修图纸，心里涌起一股自卑，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没关系，从零开始，慢慢学。

HR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姓陈，看起来很干练。入职手续，填表，签合同，介绍公司制度。然后，她带林晚去设计部。

“这是你的工位。”陈HR指着一个靠窗的位置，“你的直属上司是周总监，他今天外出开会，下午回来。这是你的同事，李薇，她带你熟悉环境。”

李薇是个看起来和林晚差不多大的女生，短发，戴眼镜，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笑了笑：“嗨，我是李薇，比你早来半年。”

“你好，我是林晚，请多指教。”林晚微微鞠躬。

“别这么客气。”李薇笑得更灿烂了，“周总监人很好，就是要求严。我们部门现在在做一个文化中心的项目，你来了正好，能帮上忙。”

林晚的工位很干净，电脑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盆绿萝。她坐下来，打开电脑，登陆系统。邮箱里已经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公司通知、项目资料。她有点慌，这么多东西，从哪儿开始？

“别急，先看这个。”李薇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部门手册，有工作流程、常用软件、内部通讯录。然后看这个，是文化中心项目的背景资料。今天你先熟悉，下午周总监回来会给你具体任务。”

“好，谢谢。”林晚接过文件夹，翻开。纸张的质感很好，印刷清晰，和她上一份工作的廉价打印纸完全不同。

一上午，她都在看资料。公司规模中等，但项目质量很高，主要做公共建筑和文化空间。文化中心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在郊区，占地很大，设计理念是“山水之间”，要和自然环境融合。

很复杂，很宏大，完全超出了她的经验范围。但越看，她越兴奋。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建筑设计，有理念，有创意，有意义，而不只是画几张装修图。

中午，李薇叫她去吃饭。员工餐厅在二楼，自助式，菜品丰富，价格比外面便宜。林晚要了一荤一素，找了个角落坐下。

“习惯吗？”李薇问。

“还好，就是有点紧张。”林晚老实说。

“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周总监要求很高，但人很公正，只要你认真做，他会看到。对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林晚报了学校名字。

“哦，那个学校建筑系不错啊。你怎么现在才找工作？”李薇随口问。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之前...有点事，耽搁了。”

“这样啊。”李薇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公司的事，“咱们部门加上你六个人，周总监，我，还有三个男生。王哥和张哥是资深设计师，有七八年经验了。小陈比你早来三个月，还在试用期。大家人都挺好，就是忙，有时候顾不上新人，你有事直接问我就行。”

“好，谢谢薇姐。”林晚说。

“别叫我姐，我也就比你大几个月。”李薇笑，“叫我李薇就行。”

下午，周总监回来了。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简约但讲究，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开完部门会议，把林晚叫到办公室。

“林晚是吧？简历我看过了，学校不错，但没工作经验。”周总监说话直接，但语气平和，“我们这行，经验很重要。不过，我看过你的作业，基本功扎实，有点想法。给你三个月试用期，能学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

“我会努力的，总监。”林晚说。

“文化中心项目，你先跟着李薇，做基础工作。建模，画施工图，整理资料。从最基础的开始，把流程搞懂。有问题随时问，但问之前先自己查，别问百度一搜就知道的问题。”周总监递给她一沓图纸，“这是初步方案，你先看，明天告诉我你的理解。”

图纸很厚，很专业。林晚接过，感觉沉甸甸的。

“另外，公司不鼓励加班，但项目紧的时候，可能需要。有加班费，按规定来。身体最重要，别硬撑。”周总监补充。

走出办公室，林晚松了口气。周总监虽然严肃，但不像上一份工作的赵老板那样咄咄逼人。她回到工位，开始看图纸。

很复杂，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她查资料，做笔记，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下班时，李薇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摇摇头。

“我再待一会儿，把这点看完。”

“别太晚，周总监说了，不鼓励加班。”李薇说。

“我知道，就一会儿。”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城市亮起灯火。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在这样一个明亮、干净、安静的环境里工作。没有老板的吼叫，没有便利店的油烟味，没有出租屋的争吵声。

她突然想哭。不是悲伤，而是...终于，终于走到了这里。

手机震动，是程屿。

“第一天怎么样？”

“挺好的，上司很专业，同事很友善，工作是我想要的。”林晚打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就好。按时下班了吗？”

“正准备走。”

“快去吃饭，别饿着。药吃了吗？”

“吃了。程屿，谢谢你。”林晚发完这条消息，又补充，“真的，谢谢你。”

“傻，谢什么。等你发工资了请我吃饭就行。我要吃贵的。”

“好，一定。”

走出写字楼，晚风很凉。林晚裹紧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面包店，她走进去，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今天，她想庆祝一下。

回到公寓，小雨在逗猫。

“第一天怎么样？”小雨问。

“挺好的。”林晚把蛋糕放在桌上，“一起吃？”

“哇，庆祝啊？必须的！”小雨拿盘子，“工作内容喜欢吗？”

“喜欢，是做文化中心，很有意义的设计。”林晚切蛋糕，“就是有点难，很多不懂的。”

“正常，刚入职都这样。慢慢来。”

蛋糕很甜，奶油在舌尖化开。林晚慢慢吃着，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苏晴和她男朋友买进口巧克力，心里羡慕又酸涩。现在，她也能买一个小小的蛋糕，庆祝自己的新开始。

虽然只是开始，虽然依然艰难，但至少，她在往前走。

晚上，她继续看图纸。不懂的地方，她标记出来，准备明天问李薇。十点，她准时睡觉。药效让她很快入睡，没有噩梦。

第二天，她早早到公司。周总监还没来，她继续看图纸。李薇来了，她拿着问题去问，李薇很耐心地解答。

“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这样处理？”

“因为要考虑结构承重，你看这里...”

一问一答，林晚学到了很多。她发现，实际项目和学校作业完全不同，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结构、材料、预算、规范、施工条件、甚至风水。每一个细节背后都有原因。

下午，周总监开项目会，林晚也参加了。会议很正式，每个人汇报进度，讨论问题，做决定。林晚坐在角落，认真地听，做笔记。她看到了真正专业的工作方式，看到了一个项目从概念到落地的过程。

“林晚，你说说看，对这个方案的理解。”周总监突然点名。

林晚吓了一跳，心脏狂跳。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

“我认为方案的核心是‘山水之间’的理念，建筑要融入自然环境，而不是凌驾于自然之上。所以外形用了曲线，模拟山的轮廓。内部空间也尽量开放，引入自然光，营造通透感。但我有一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

“说。”周总监看着她。

“这么大的玻璃幕墙，在郊区，保温隔热怎么解决？还有清洁维护，会不会很困难？”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林晚紧张得手心出汗，她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问了愚蠢的问题？

“问得很好。”周总监点头，“这是这个方案的难点之一。我们正在和幕墙公司讨论，用最新的材料和技术解决。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在认真思考。继续。”

林晚松了口气，坐回座位。接下来，她更认真地听，更勇敢地问。虽然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听，在学，但至少，她不再是个完全透明的旁观者。

下班时，周总监叫住她。

“今天的问题提得很好。以后开会，多听，多想，多问。别怕说错，新人说错正常，不说才不正常。”

“是，总监。”

走出公司，林晚感到一种久违的成就感。虽然很小，虽然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但至少，她参与进去了，她不是完全没用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慢慢适应了新工作。每天学习，每天进步。她学会了用更专业的软件，了解了更多规范，参与了更具体的工作。周总监开始让她独立做一些简单的部分，比如某个小空间的深化设计。

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做得格外认真。一遍遍修改，一次次请教，直到自己满意，再交给周总监。周总监很严格，每次都能挑出问题，但也会解释为什么，怎么改。

“设计不是画画，要考虑能不能建起来，好不好用，耐不耐用。每一个决定都要有依据。”周总监说。

林晚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她开始理解，建筑设计不是艺术家的自我表达，而是解决问题的过程。如何在预算内，在规范下，做出既美观又实用的空间，这是设计师的价值。

工作渐渐上手，但压力依然存在。试用期三个月，她必须证明自己。每天回到家，她还在看资料，学软件。小雨说她太拼了，但她没办法，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经济压力也没有缓解。每个月五千块，扣掉两千房租，还剩三千。她要还程屿的钱，要存钱还贷款，要给家里寄钱，要生活。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绝望。她有工作，有目标，有希望。每天醒来，她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这种确定感，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安慰。

程屿每周都和她通话，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有时候，他会说起深圳的事，说起他的工作，他的计划。林晚听着，为他高兴，也为自己加油。程屿在往前走，她也要跟上，不能落后。

一个月后，她领到了第一份工资。五千块，扣掉社保和税，到手四千三。她给程屿转了三千，还了一部分钱。程屿没收。

“不急，你先顾好自己。等稳定了再说。”

“不行，说好要还的。”林晚坚持。

最后，程屿收了两千，退回来一千。“这一千，当你请我吃饭的预付款，下次去北京，你要请我吃大餐。”

“好。”林晚知道程屿是照顾她的自尊，心里暖暖的。

剩下的钱，她给家里寄了一千，还了贷款最低还款额，留了一点生活费。依然很紧，但至少，她在还钱，在减少债务。

父亲出院了，恢复得很好。母亲每次打电话都说“家里很好，你别惦记，好好工作”。林晚知道，父母是怕给她压力，但她也知道，家里需要钱。弟弟明年高考，补习班要钱。家里的老房子要修，也要钱。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她有计划，一个月还一点，慢慢来。虽然慢，但总会还清的。

工作第二个月，她参与的部分得到了周总监的认可。

“这部分做得不错，考虑得挺周全。”周总监在图纸上签字，“继续努力。”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林晚高兴了很久。这是她第一次得到专业上的肯定。她把那张签了字的图纸拍照，发给程屿。

“周总监说不错。”她打字，带着小小的骄傲。

“厉害！我就知道你能行！”程屿很快回复，发来一个庆祝的表情。

那天晚上，她给自己加了一个菜，虽然只是多了一个煎蛋，但吃得很开心。

但生活不会一直顺利。第三个月，项目遇到了问题。施工方说某些设计实现不了，要改方案。甲方又催进度，要求尽快出图。部门连续加班一周，每天到晚上十点。

林晚也加班。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焦虑症的影响，她的状态开始下滑。失眠复发，心跳加速，注意力不集中。有次画图，她把尺寸标错了，幸好李薇检查时发现，及时纠正。

“晚晚，你最近脸色很差，没事吧？”李薇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晚说。

“别硬撑，身体要紧。周总监虽然要求高，但不会逼人太狠。你要是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不用，我能行。”林晚摇头。试用期最后一个月，她不能请假，不能出错。

但越是这样想，越是出错。第二天开会，她负责的部分有个数据错了，被甲方指出来。虽然是小问题，但周总监的脸色很不好看。

会后，周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

“最近状态不对，怎么回事？”

“对不起，总监，我有点累...”林晚低头。

“累了就休息，硬撑着只会出更多错。”周总监看着她，“我知道你想留下，想证明自己。但设计这行，不是拼命就能做好的。要有好状态，才能有好设计。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工作...”

“工作永远做不完，但身体只有一个。”周总监挥挥手，“去吧。”

林晚走出办公室，眼睛发酸。她不是委屈，是...感动。上一份工作，赵老板只会骂她，不会关心她累不累。而周总监，虽然严格，但有人情味。

她听了周总监的话，提前下班。回到家，小雨不在。她坐在床上，突然感到很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手机响了，是程屿。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晚晚，在干嘛？”程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在家，刚下班。”林晚说，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晚不想让程屿担心。

“工作太忙了？”

“嗯，项目有点问题，最近在加班。”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程屿说，“对了，我下周末去北京出差，能见个面吗？”

“下周末？我...可能要加班。”林晚说。其实不一定，但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程屿？脸色差，状态差，她不想让程屿看到。

“那就等你有时间。我这次待三天，随时联系。”程屿说，“晚晚，你要照顾好自己。工作重要，但你更重要。”

“我知道。”林晚鼻子一酸，“程屿，谢谢你。”

“又谢什么。快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晚吃了药，躺在床上。药效还没上来，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三个月试用期，还剩半个月。她能留下吗？如果留不下，怎么办？

焦虑又来了，像老朋友一样，熟悉而令人厌恶。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全是负面想法。她坐起来，深呼吸，数数，像医生教的那样。

一，二，三...数到一百，心跳慢慢平复。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最坏就是不留用，那就再找工作。有这三个月经验，下一份工作会好找一些。而且，她有程屿，有小雨，有医生，她不是一个人。

这样想着，她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调整了状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保证睡眠。工作依然忙，但她学会了分配精力，重要的事认真做，不重要的事不纠结。周总监看到了她的变化，没说什么，但交给她的工作更多了。

试用期最后一周，周总监找她谈话。

“这三个月，你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基础不错，学习态度认真，进步很明显。”周总监说，“但问题也很明显，经验不足，有时候想问题不够全面，容易钻牛角尖。”

林晚紧张地听着。

“试用期通过。”周总监说，“但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设计师的成长是以年为单位的，三年入门，五年成熟，十年专家。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是，总监，我会继续努力的。”林晚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转正后，工资涨到六千，有绩效奖金。好好干。”周总监递给她一份合同，“签了，去人事部办转正手续。”

“谢谢总监！”林晚接过合同，手有点抖。

走出办公室，她第一时间给程屿发消息。

“我转正了，工资六千。”

程屿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太好了！恭喜你！”程屿的声音充满喜悦，“我就知道你能行！周末我过去，我们好好庆祝！”

“好。”这次，林晚没有拒绝。她想见程屿，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他。

周末，程屿来了北京。林晚请了假，没加班。她仔细打扮了一番，穿了新买的裙子——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打折款，但很适合她。

程屿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晚晚，你变漂亮了。”他说。

“是吗？”林晚有点不好意思。

“嗯，气色好多了，眼睛里有光了。”程屿认真地说。

他们去了上次那家餐厅，但这次，林晚坚持要请客。

“说好了，我转正了请你吃大餐。”她说。

“好，那我不客气了。”程屿笑着说。

吃饭时，程屿说了很多深圳的事。他的工作很顺利，被提拔为项目组长，负责更重要的工作。但他也说，压力很大，经常加班，有时候也会迷茫。

“原来你也会迷茫？”林晚有点意外。在她印象里，程屿总是目标明确，从容不迫。

“当然会。”程屿苦笑，“我也是人，不是机器。有时候也会想，这么拼是为了什么？每天加班到半夜，错过了朋友聚会，错过了家人陪伴，值吗？”

“那你想明白了吗？”林晚问。

“还没完全想明白。”程屿看着她，“但我知道，我想变得更好，想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再累也要坚持。”

林晚点头。她懂，她也这么想。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散步。秋夜的风很凉，但很舒服。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晚晚，我有话想跟你说。”程屿突然停下脚步。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程屿，路灯下，他的脸看起来很温柔，也很紧张。

“什么话？”她问，声音很轻。

“我...”程屿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笑了笑，“算了，下次再说吧。你刚转正，还有很多事要适应。等你再稳定一点。”

林晚有点失望，但也没追问。她知道程屿在顾虑什么，她也一样顾虑。

“好，下次再说。”她说。

程屿送她到小区门口。分别时，他轻轻抱了抱她。

“晚晚，你真的很好，要相信自己。”他在她耳边说。

“你也是。”林晚说。

看着程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晚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有点冷，但心里是暖的。

回到公寓，小雨还没睡。

“约会怎么样？”小雨挤眉弄眼。

“不是约会，就是朋友吃饭。”林晚说，但脸有点红。

“朋友？”小雨笑，“朋友会专门从深圳飞过来，就为了跟你吃顿饭？”

林晚没回答。她也不知道，她和程屿，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好像不止。恋人？还不是。

但她不着急。她现在有很多事要做，要工作，要还钱，要治病，要成长。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洗漱完，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

“今天转正了，工资六千。程屿来了，我们一起吃饭。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没说。没关系，我可以等。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谢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谢谢没有放弃的自己。晚安，林晚，继续加油。”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关上台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她看着那月光，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躺在那个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看着天花板上渗水的痕迹，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但现在，她有了工作，有了朋友，有了希望。虽然依然艰难，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但至少，她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而她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正在慢慢变好。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安静地，平和地。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像一场安静的祝福。

第七章 试用期

第七章试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