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八：国庆，各自在忙

国庆那天，肖战醒得很早。

窗外天刚亮，楼下已经有零星的动静——大概是哪家早起出门玩的邻居，拖着行李箱在等电梯。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伸手摸过手机。没有未读消息。王一博那边大概还在睡，或者已经起了，但没发。

他起来煮了壶水，泡了杯茶，坐到餐桌前。桌上还放着昨天拆了一半的快递盒，里面是工作室寄来的几件秋冬样品，让他挑国庆之后拍物料用。他翻了两下，没细看，又把盒子推回去了。

十点的时候，手机响了。王一博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份早餐，看不太清是什么，好像有蛋和吐司。

底下没有配文字，就一张图。

肖战回了一句：“自己做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酒店早餐。今天忙，晚上再打。”

“好。”

肖战放下手机，起身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国庆假期他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只有两个线上会议安排在假期后半段。助理临走前问他要不要安排点什么，他说不用，在家待着。

中午他自己做了饭。冰箱里有王一博走之前包好的饺子，冻在冷冻层，一袋一袋分好的。他拿出来一袋，煮了十几个，蘸着醋吃了。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味道很淡，皮擀得厚薄不一——是王一博第一次学包饺子时候的成果。后来包的那几批都送人了，就这一袋他一直没舍得煮。

吃完饺子他刷了一会儿手机。热搜上挂着国庆相关的各种词条，阅兵、晚会、电影票房。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了王一博的名字，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话题里。点进去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人拍到了他这两天在外地工作时的路透。照片拍得有点糊，戴着口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肖战放大了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退出来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阳台。

下午的阳光很好，不晒，温温吞吞的。他把躺椅搬到阳台上，拿了本书翻。翻了几页，眼睛有点酸，就靠着椅背闭上眼。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

半梦半醒之间，手机震了一下。

是念念发来的消息：“爸爸，国庆快乐！你们在干嘛？”

肖战回：“在家。你爸出差。”

“又出差？”

“嗯。”

“那你一个人？”

“嗯。”

念念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然后又跟了一句：“我下周回去看你们。”

“好。”

他刚要把手机放下，念念又发来一条：“另一个爸爸是不是又在忙比赛的事？”

肖战看着这行字，想了一下，回了三个字：“在忙。”

念念回了一个“哦”，然后发了一个笑脸。

傍晚的时候，肖战去了一趟超市。

国庆假期超市里人不少，大多是全家出来采购的。他推着车在货架中间慢慢走，拿了一盒鸡蛋、一把青菜、一袋米。经过冷冻柜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袋米。最后什么都没拿，继续往前走了。

排队结账的时候，前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小孩。小孩大概四五岁，坐在购物车里，手里攥着一包糖，被他妈妈说了两句，瘪着嘴要哭。他爸爸在旁边哄，说“回家给你看动画片”。

肖战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传送带上。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小区门口挂了几面小旗子，被风吹得轻轻晃。他拎着东西往家走，走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的窗户暗着，他出门的时候忘了留灯。

上楼，开门，开灯。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好，又去厨房接了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站在那盆绿萝前面看了看。藤蔓又长了一些，有一根已经快垂到地板上了。他伸手把它往架子上绕了绕。

晚上八点多，手机响了。视频电话。

他接起来。屏幕里是王一博的脸，背景跟昨天不太一样，换了个房间，灯光比昨天亮一些。他应该也是刚忙完，头发是干的，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短袖，靠在床头。

“今天怎么样？”

“还行。你呢？”

“在家。包了饺子。”

“自己包的？”

“你之前包的。冷冻层那袋。”

王一博在屏幕里看了他两秒。“那袋你还没吃？”

“今天吃了。”

“好吃吗？”

“皮有点厚。”

“那是我第一次包的。”

“我知道。所以留着。”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那边背景音里有隐约的动静，像是走廊里有人在走动。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又转回来。

“战哥。”

“嗯。”

“你今天一个人在家？”

“嗯。”

“明天呢？”

“明天也在家。”

“后天呢？”

“后天有个线上会。”

“大后天呢？”

“大后天念念回来。”

“她回来？”

“嗯。她说下周回来。”

“那我也尽量早点回。”

“你那边还有几天？”

“三四天。”

“好。”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肖战背后的客厅灯光是暖色的，那盆绿萝的影子投在墙上。王一博背后的房间墙壁是浅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水。

“战哥。”

“嗯。”

“你昨天拍的月亮，我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

“你设成锁屏了。昨天你挂电话之后，我截了个图。”

“截图？”

“嗯。截下来存着了。”

“存那个干嘛？”

“想留着。”

肖战没有接话。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侧了一下身，靠在沙发扶手上。

“你今天忙吗？”

“忙。上午开会，下午见人，晚上刚回来。”

“累不累？”

“还行。明天还有一天。”

“那早点睡。”

“你呢？你也要早点睡。”

“嗯。我再看会儿书。”

“别看太晚。”

“好。”

“战哥。”

“嗯。”

“国庆快乐。”

“国庆快乐。”

视频挂断之后，肖战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只剩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他低头看了看锁屏上的月亮照片，然后打开设置，把它换掉了。换成了另一张——是去年冬天拍的，王一博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没看镜头。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身关了落地灯，走进卧室。

窗外有烟花的声音，远远的，大概是哪个小区在放。国庆的晚上，总是比平时热闹一些。他躺下来，拉起被子。床很大，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想了一下，伸手把王一博那只枕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关灯。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念念发的：“爸爸，我订好票了，下周三回去。”

第二条是王一博发的，只有一个字：“早。”

肖战先回了念念：“好，我去接你。”

然后回王一博：“早。”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今天也忙。晚上给你打。”

“好。”

他起来，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国庆假期第二天，外面很安静。他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外面，然后转身去厨房煮水。路过那盆绿萝的时候，他伸手碰了碰那片最长的藤蔓。

家里还是他一个人。但再过几天，念念就回来了。再过几天，另一个人也回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