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出差回来的那个晚上

王一博去外地录节目，走了五天。第五天晚上十一点，肖战已经洗过澡，靠在床头看书了。他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吵醒什么人。然后是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换鞋时轻微的摩擦声，行李箱被轻轻靠在墙角的闷响。

他继续翻了一页。脚步声从玄关移动到走廊，在卧室门口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到王一博站在那里。风尘仆仆的，黑色卫衣的帽子还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玄关廊灯从他背后照过来，在门口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

"回来了？"

"嗯。"

"几点的飞机？"

"九点半到的。"

"那怎么现在才到？"

他在楼下坐了会儿。

"……为什么？"

王一博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床头柜边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他低头解卫衣抽绳的时候，帽檐压得更低了。"因为怕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我还没睡。"

"我知道。我在楼下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

"那你还不上来？"

"走得太快怕出汗。"

"你这是什么逻辑？"

"没什么逻辑。"他终于把帽子摘了，头发被压得有些乱。他侧过头看着肖战，看了好几秒，"就是想你。在楼下抬头看着窗户，灯亮着，就知道你在等我。然后就不急了。走上来的时候，心情会好一点。"

肖战把书合上放到一边。"洗完澡了？"

"在机场洗过了。"

"那过来。"

王一博踢掉拖鞋，爬上床。他躺下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还混了一点飞机上特有的干燥气息。被子被他带起的风掀了一下，又重新落下。

"带了什么回来？"

"给你的。"

"那个袋子。"

肖战伸手够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盒手工黄油曲奇，用透明的包装纸扎着。一小罐当地产的蜂蜜，玻璃瓶上贴着农场标签。还有一条浅灰色的毛线围巾，叠得整整齐齐。饼干盒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战哥收"三个字，字迹有点赶，最后那个"收"字的勾还歪了一下。

"你出差还买东西？"

"录节目的地方旁边有个市集。最后一天收工早，去逛了逛。"

"你以前出差不会买东西。"

"以前不会。后来念念说了——出门要带礼物给等在家里的人。她说'仪式感很重要'。"

"念念教你的？"

"嗯。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爸爸你每次出门回来都空着手，另一个爸爸嘴上不说，但其实会有一点失落'。"

肖战的手指停在饼干盒的封口线上。"念念跟你说这个？"

"她悄悄说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就不灵了。而且她说得对。你确实会在意这种事。"

肖战没有否认。他低头把饼干盒拆开，里面码着金黄色的黄油曲奇，有几块表面还带着糖霜的细纹。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松，香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值了。"

王一博侧躺着，撑着脑袋看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没有催促，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把那小块饼干嚼完咽下去。

"战哥。"

"嗯？"

"这五天你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

"我想听你说。"

肖战把剩下的饼干放回盒子里，擦了擦手指，然后转过身跟他面对面。"想了。第一天晚上睡到一半，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就醒了。"

"后来呢？"

"后来每次视频都把时间看完了。你挂断之后我还在看通话记录的时长。"

"……你看那个干嘛？"

"看你说'我先挂了'的时候，有没有笑。"

王一博愣了一下。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被布料闷着。"你别说了。"

"怎么了？"

"你再说我就睡不着了。"

"那就别睡了。"

"明天你还有工作。"

"我后天工作。"

"那也不行。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你在家等了我五天，我回来了，你应该好好休息。"

肖战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沿着耳廓滑了一下。"那你躺好。我抱着你睡。"

王一博乖乖躺平。肖战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他侧过身，手臂环过王一博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

"你瘦了。"

"是吗？"

"腰细了一点。"

"因为这几天没吃好。"

"录节目伙食差？"

"不是。是想你，吃不下。"

肖战低头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后颈那块皮肤停了两秒。"明天给你做好的。"

"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

"好。"

"糖醋鱼。"

"好。"

"排骨汤。"

"你吃得了那么多？"

"吃不完留着。你做的我都吃。"

肖战的手臂收紧了。"行了，别说了。睡吧。"

他闭上眼睛。卧室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和肖战均匀的呼吸。过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很轻。

"战哥。"

"嗯。"

"下次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去干嘛？"

"在酒店等我。收工回来就能见到你。我录节目的时候，你就在酒店待着。逛街、看书、睡觉都行。"

"那不是成了你的随身行李？"

"你是我的安心剂。"

"安心剂会过期。"

"你不会。你保质期无限。"

肖战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夜灯的光在他们的轮廓边缘涂了一层淡金色的细线。五天没见的人，终于躺在他身边了。

第二天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发现王一博已经醒了。他就侧躺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瞳仁上，把他的眼神照得格外清晰。

"几点了？"肖战问。

"七点。"

"醒那么早干嘛？"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五天没看了。补回来。"

肖战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一搏。"

"嗯。"

"你不在那五天，我早上醒来旁边空的。今天醒了发现你还在，就不想起来了。"

"那就别起。"

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今天一天都不起来。"

"排骨不炖了？"

"晚上炖。"

"糖醋鱼呢？"

"晚上做。"

"白天干嘛？"

"白天就这样。你在，我在，什么都不用干。"

"……好。"

肖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窗外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滑到床尾，落在被角上。五天没见的两个人，用了一整个上午补回了所有错过的温度。到了中午肖战还是起来做了饭，因为王一博说"我想看你系围裙的样子"。

排骨炖了一整个下午，酱香从厨房飘满了整个客厅。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三菜一汤。王一博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

"你表情不对。"

"特别好吃。五天没吃到你做的了。"

肖战没接话。他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给自己也夹了一块。窗外天正在变暗，他们的碗里冒着热气。出差回来的第一天，他们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吃饭，聊天，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深夜。没有要去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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