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只有五秒的胜负

他们之间有一个特别幼稚的游戏，从念念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规则很简单：面对面看着对方，谁先笑谁就输。

"一搏，你几岁了？"

"比你小六岁。"

"我的意思是这个游戏。"

"比你先笑就赢。"

"……"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电视关着，连猫都趴在远处没过来打扰。第一回合开始。王一博努力绷着脸，但嘴角已经微微发紧了。肖战看着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自己先笑了出来。

"你输了。"

"你那张脸太好笑了。"

"我的脸好笑？"

"憋笑的时候像在生气。"

"那我下次不憋了。"

"你憋不憋我都想笑。"

"……你这不是耍赖吗？"

"是你先长成这样的。"

"我长成什么样了？"

"长成了我想笑的样子。"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没绷住，也笑了。"你又输了。"

"刚才那局你已经输了。"

"但你刚才也笑了。"

"那是你耍赖的结果。"

"那你现在这局也输了。"

"……我赢了两次。"

"行，算你赢。"

"那你该干嘛？"

"干嘛？"

"赢了要有奖励。"

王一博想了想，凑过去。"亲一下。"

肖战笑着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好了，奖励完了。"

"不够。"

"那你要多少？"

"五秒。"

"什么五秒？"

"亲五秒。"

"你计时了？"

"嗯。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在心里数。"

肖战叹了口气，"你真是……"然后重新凑过去。这一次，他准确地停在了王一博的嘴唇上。一秒，两秒，三秒，他的手指轻轻碰到了王一博的耳垂，四秒，五秒，然后离开。

"好了。"

"……"

"怎么了？"

"没怎么。你别动。"

王一博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刚才数了吗？"

"数了。"

"多少？"

"五秒。"

"正好？"

"正好。"

"那下次我要六秒。"

"这个还能讨价还价？"

"能。"

"为什么？"

"因为规则是我定的。"

"什么时候定的？"

"刚才。"

"……那你赢了两局，所以你可以定两次规则。"

"那以后定规则权都归我。"

"我赢了也可以定。"

"那你再赢一次。"

"好。"

第二天的同一时间，两个人又坐在了沙发上。这次肖战先绷住，王一博反而先笑了。因为他看到肖战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看，但眼神里带着"我在认真比赛"的专注，那个表情在王一博眼里"太好笑了"。

"你笑了。"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那是抽搐。"

"抽搐也算。"

"……我怎么不知道？"

"临时加的规则。"

"凭什么？"

"因为刚才我赢了。"

"你刚才赢的那局用的是我的规则。"

"现在是我的规则。"

"你哪来这么多规则？"

"跟你学的。你定的规则比我多。"

肖战彻底放弃了。"行，你赢了。你要什么奖励？"

王一博想了想。"十秒。"

"什么十秒？"

"亲十秒。"

"你刚才才亲五秒。"

"因为我进步了。"

"这是什么进步？"

"从五秒进步到十秒，还不算进步？"

肖战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十秒。这次我来数。"

他靠过去的时候，窗外的光线正好落在两人之间。这次停了很久。久到王一博快要觉得自己数错时间了，肖战才退开。

"十秒整。"

"你数了？"

"数了。"

"正好？"

"正好。我没占你便宜。"

"……你可以多占一点。"

"那是犯规。"

"规则是你定的。"

"规则是在开始前定的。"

"那我以后尽量在开始前提出要求。"

"那你得提前很多。"

"我可以提前一天。"

"我也可以提前两天。"

"那我提前一周。"

"我提前一个月。"

"那提前一年。"

"我提前十年。遇见你之前我就想好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这次谁都先没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彼此。

"一搏。"

"嗯？"

"你提前十年想了什么？"

"想如果有一天能跟你在一起，我要把每一天都过得慢一点。"

"所以你定了五秒、十秒的规则？"

"嗯。想让你多停留一会儿。"

肖战把他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那你不用定规则。你想停多久就多久。"

"那你会嫌久吗？"

"不会。"

"真的？"

"你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

那个关于"五秒"的游戏他们后来玩了很多年。有时候赢的人索要一个更长的亲吻，有时候赢的人只是要求对方说一句"你今天很好看"。规则一直在变，但核心没变过。输赢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结束后，有一个人会凑过去，在另一个人唇上停五秒、十秒、或者更久。那些被计数的瞬间，是时间在他们之间流过时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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