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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王楚钦好

樊振东:当社牛遇上社恐

夏天决定从第二天早上开始行动。陈梦说了,别试,做。所以她要做。

但她心里没底。她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故意对一个人好过——除了樊振东,但对他好是情不自禁的,不用演。对王楚钦好,得演。她怕自己演得太假,一眼就被看穿;又怕演得太真,王楚钦当真了。陈梦说“别太假也别太真”,这个分寸她拿捏不好。

不管了,先做了再说。

上午训练,男队和女队在一起练体能。力量房里人很多,王楚钦在练卧推,林高远在旁边给他计数。夏天做完了自己的深蹲组,走到器械区,假装在找哑铃。她的余光一直在看王楚钦——他刚做完一组,坐起来喘气,脸上全是汗,毛巾搭在脖子上。

夏天拿起自己的水杯,走过去。

“王楚钦。”她叫他。

王楚钦抬头:“嗯?”

“喝水吗?”她把水杯递过去。

王楚钦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夏天,又看了看水杯。夏天的手伸在那儿,水杯是粉色的,上面贴着一只小猫贴纸——那是她的水杯,不是公共的。

“你让我用你的水杯?”王楚钦问。

“不是让你用,是给你倒。”夏天拿起旁边的纸杯,给他倒了半杯,递过去。

王楚钦接过去,喝了一口,看了看杯子里剩下的水,又看了看夏天。他的表情很复杂——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困惑。夏天从来不给他倒水。她连自己的水都懒得倒,有时候渴了直接喝孙颖莎的。

“谢谢啊。”王楚钦把纸杯放在地上。

“不客气。”夏天说完,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力量房角落——樊振东正在做引体向上,挂在单杠上,没看她。但她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吊在那儿没拉也没放,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拉。

夏天走到哑铃区,蹲下来挑哑铃。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不是紧张的,是做贼心虚。

林高远凑到王楚钦旁边,小声说:“她怎么给你倒水了?”

“我也不知道。”王楚钦小声回。

“她从来没给别人倒过水。”

“我知道。”

两个人同时看向夏天。夏天正举着哑铃做弯举,动作很标准,表情很专注。林高远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樊振东。樊振东已经做完引体向上了,站在单杠下面喝水,眼睛看着夏天那边的方向,不是看王楚钦,是看夏天。

“东哥在看。”林高远说。

王楚钦也看了一眼,赶紧把头转回来了。

上午的训练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天又行动了。

食堂里,王楚钦端着餐盘找位置。夏天叫住他:“王楚钦,这边有位置。”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王楚钦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下。他坐下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樊振东——樊振东坐在夏天对面,正在剥鸡蛋。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王楚钦注意到,他剥鸡蛋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夏天把自己碟子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到王楚钦碗里。

“你尝尝这个,今天的红烧肉不错。”夏天说。

王楚钦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又看了看樊振东。樊振东也在看那块红烧肉,表情没变,但剥鸡蛋的手停了。

“吃啊。”夏天催他。

王楚钦把那块红烧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嚼得很慢,不是品味,是在想怎么咽下去。他咽下去之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好吃吗?”夏天问。

“好吃。”王楚钦的声音有点干。

旁边的林高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夏天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林高远在群里说什么。

下午的训练,夏天又加码了。

这次是在球台旁边。王楚钦在练正手,夏天从旁边走过去,球滚到了他的脚边。她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你的球。”她说。

王楚钦接过球,看了她一眼。平时球滚到她脚边,她要么踢回去,要么喊“自己捡”。今天居然弯腰捡了,还递到他手上。

“谢……谢谢。”王楚钦说。

“不客气。”

夏天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一看——樊振东站在旁边的球台,球拍放在台面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他刚才打球了,但球没上台,直接打到了挡板上。

夏天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脸上没表情,转身继续走。

下午训练结束后,王楚钦在走廊里拦住了夏天。

“夏天。”他叫她。

夏天停下来:“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王楚钦的表情很认真,“你给我倒水,给我夹菜,帮我捡球。你到底想干嘛?”

“对你好不行吗?”

“不行。”王楚钦说,“你对我不好的时候,我活得好好的。你今天对我好了,我觉得我要死了。”

夏天忍不住笑了:“至于吗?”

“至于。”王楚钦压低声音,“你没看到东哥的眼神吗?他今天看我的眼神,跟他看对手的眼神一样。”

“他看对手什么眼神?”

“想赢。”王楚钦说,“他想赢我。不是在球台上,是在别的地方。”

夏天看着王楚钦的表情,觉得他真的很害怕。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他的眼睛都比平时大了。

“你想多了。”夏天说。

“我没想多。刚才你帮我捡球的时候,东哥打了一个球,直接打到挡板上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打球不上台?”

夏天没接话。

“夏天,你跟我说实话。”王楚钦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拿我当工具人?”

夏天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梦是不是给你出主意了?”王楚钦又问。

夏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陈梦以前就这么干过。她让别人吃醋的时候,就是拿我当工具人的。”王楚钦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我当时也以为她对我有意思,结果第二天她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我成了全队的笑话。”

夏天忍住笑:“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脸皮厚。”王楚钦说,“但东哥不一样。他脸皮薄。你要是拿我刺激他,他可能不会来追你,他会不理你。他这个人,吃醋了不会抢,会躲。”

夏天沉默了。她没想到王楚钦会说这种话。她以为他只会嘻嘻哈哈,没想到他看得这么清楚。

“那我怎么办?”夏天问。

“你该干嘛干嘛。”王楚钦说,“别对我好了。你再对我好,东哥可能明天就申请调去别的组了。”

夏天点了点头:“行。不演了。”

“你本来就是在演?”王楚钦瞪大了眼睛,“你果然是拿我当工具人!”

“你不是猜到了吗?”

“猜到跟听到是两码事!”王楚钦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东哥问你今天为什么对我好,你得说清楚。别说我喜欢你什么的,我还没活够。”

夏天笑了:“知道了。”

王楚钦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明天早上别再给我夹菜了。我自己会夹。”

夏天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夏天躺在床上,给陈梦发了条消息。

夏天:梦姐,你当年拿王楚钦当工具人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陈梦: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喜欢过他。

夏天:你没解释?

陈梦:解释什么?他自己误会了,又不是我说的。

夏天:……

陈梦:怎么了?你行动了?

夏天:嗯。王楚钦看出来了。

陈梦:他那个脑子能看出来?他当年被我骗得团团转。

夏天:他说东哥吃醋了不会抢,会躲。我怕适得其反。

陈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王楚钦说得对。东哥跟他不一样。你收着点,别太过了。

夏天:那我明天不演了。

陈梦:嗯。先停一下,看看东哥什么反应。

夏天: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今天王楚钦说“东哥可能会不理你”的时候,她的心揪了一下。她不怕他生气,怕他不理她。他不理人的时候,是真的不理。不看,不说,不回应。她见过他对别人那样——记者问多了,他就不说话了;队友开过分的玩笑,他就不看那个人了。她不想变成那个人。

明天,她要对王楚钦恢复正常的不好。

然后看看樊振东,还会不会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