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瑶还没回来吗
张真源摇摇头。

她刚刚告诉我,打算给她妹妹捐骨髓了

凭什么,她父母是不是又逼迫她了

没有,是安瑶自愿的

小安瑶就是太善良了

她还说要可能要离开几天,得麻烦马哥给请个假

不麻烦,一会儿我给学校打电话
另一边,安瑶已经在去往北辰的路上了。

瑶瑶,你饿不饿
我不饿

季琴月望着眼前这个对他们态度冷漠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只觉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哥哥失踪这么长时间,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们……

瑶瑶,你也别怪我们,我们确实太忙了
是,安乔病了你们有时间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早知道…就给安瑶一个享福美满的家庭了…)

北辰市与南星市之间的距离并不算遥远,驱车沿着高速公路行驶,大约两个小时便可抵达。
北辰市中心医院。
安瑶伫立在病房外,目光穿过那层透明的玻璃,落在病床上安乔苍白的面容上。
她的神情平静,仿佛眼前这幅画面并未激起内心任何波澜,只是眸底深处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与冷淡。
你们进去看看她吧,我去做配型,成功的话手术尽快开始吧

我还要上学

配型结果出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仿佛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完全相合。
手术室外的灯光亮了整整四个小时。当那扇门终于打开,安书恙和季琴月几乎是瞬间弹射而起,冲到了病床前,紧紧握住刚刚苏醒的安乔的手,嘘寒问暖,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仿佛刚才那个在手术台上被抽取了骨髓的人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安瑶是被护士推出来的。
麻药劲过后的尾椎骨像是被人生生凿开了一样,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攀爬,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干裂。
然而,那对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的父母,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安瑶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最后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
那一刻,身体上的疼痛似乎都变得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那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冷却的寒意。
(安瑶啊安瑶,不管在哪里,你都没有家人疼)

她不想再看那幅“阖家团圆”的画面,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坐起来。
医生,我……我没什么事吧?

她拉住路过的护士,声音颤抖。
“刚做完抽取手术,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好,谢谢

安瑶没等护士说完,就掀开了被子。她甚至没有拿外套,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像个游魂一样,一步一步挪出了病房,走出了那家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安瑶刚走出住院部大楼,一阵眩晕感就猛然袭来。
失血加上寒冷,让她的视野迅速变黑。
真源……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熟悉的气味瞬间包围了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我在
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穿着特案组常穿的那件黑色风衣,此刻却沾满了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一把将安瑶打横抱起,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张真源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安瑶原本死撑着的坚强,在触碰到这个怀抱的瞬间彻底崩塌。
呜呜呜……真源……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瞬间打湿了张真源的衣襟。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好疼……他们都不看我……我也疼啊……

张真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隔绝外界所有的伤害。

不哭不哭,我在呢,我在呢
他一边轻轻拍着安瑶的后背,一边抱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动作轻柔。

我早就猜到他们会这样,所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张真源拉开车门,将她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帮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她身上。

所以我跟学校请了假
张真源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嘴角扬起一抹温柔治愈的笑。

马哥今天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说特案组的规矩就是,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回家吃顿好的,睡一觉,那些破事儿就都追不上你了
张真源发动车子,暖黄色的车载灯光打在安瑶的脸上,驱散了她眼底的阴霾。

我们回家,好不好?
安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又看了看身边专注开车的张真源,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嗯,回家

(我也不是没有家人疼爱,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