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守一隅

一击相撞落幕，消散的裁决光刃让整片赛场陷入死寂。

丹尼尔眼底凝起冷厉，身为大赛裁决者，他执掌秩序，镇压动乱，从未有参赛者能在元力禁锢范围内正面挡下自己的力量，更何况对方此刻本该同所有人一样，被规则枷锁牢牢困住。

可眼前的少年做到了。

黯依旧伫立在纯白光幕之中，暗色雾气萦绕周身不散，明明没有刻意展露杀意，那股与生俱来的混沌威压，却无声弥漫开来。他不在意丹尼尔阴沉的神情，也漠视周遭所有戒备视线，目光始终落点，永远只有上空玩耍的小黑洞。

“依附黑暗，背离创世秩序，你明知自己站在所有神明对立面。”丹尼尔声音清冷，元力再次涌动，纯白色裁决光纹浮现在掌心，“放弃追随黑洞，束手就擒。”

闻言，黯微微垂眸，唇角没有丝毫起伏。

“秩序？”

他低声重复二字，语气带着一丝漠然的嘲弄。

“创世规则、元力枷锁、神使指令……从来约束不了混沌。”

“我自黑暗而生，效忠本就不在神明之列。”

这番话直白坦荡，毫不遮掩立场，清晰告诉所有人——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场大赛，不属于创世一方。

雷狮眉峰紧蹙，心底忌惮渐深。他高傲不羁，蔑视规则，却也清楚神明权重，明白黑洞是整个大赛最大异类。而眼前这名眷族，比黑化参赛者更加可怕，无心欲望，无畏强权，唯一执念只依附一人。

“无趣。”雷狮冷声低语，“没有欲望的对手，最难纠缠。”

卡笔尖快速滑动笔记本，逐条记录：

［目标：黯，黑洞原生眷族］

［能力免疫元力禁锢，力量纯粹混沌属性］

［无个人诉求，行动全部以黑洞为中心，不可利诱］

格瑞静静注视，眼底凝重不散。他能感知到，黯所有黑暗力量都收敛克制，没有主动进攻意图，并非嗜杀，只是固守立场。只要不去冒犯他、冒犯黑洞，他便不会出手。

“目的单纯。”格瑞低声判断。

一旁的金懵懂听不懂对峙深意，只下意识拉住格瑞衣袖，紧张道：“格瑞，那个人好危险……他一直在护着上面的小孩。”

安迷修握紧双剑，神色肃穆。身为骑士，理应遵从创世秩序，讨伐黑暗，但此刻对方并未伤人，仅仅立场相悖，让他无法贸然定罪。

“虽堕入黑暗，却未曾动手伤及他人……”安迷修皱眉自语，“但放任不管，必会后患无穷。”

另一边，银敛去眼底情绪。他望向黯，终于明白了差别所在。

自己所求救赎，紫堂幻渴望力量，所有被黑暗诱惑之人皆有执念，唯独这名眷族不同——他所求从来不是自己，而是侍奉。

“黑洞竟拥有这般忠心眷属。”银爵沉声呢喃。

紫堂幻沉默看着，心底生出复杂情绪。同样身负黑暗，他终日挣扎惶恐，畏惧旁人目光，害怕自我沉沦；而黯坦荡伫立，不惧所有人敌视，坦然承认身份，那份坚定，是自己没有的。

上空，小黑洞终于玩腻了冲撞禁锢装置，轻飘飘降落一段距离，孩童般视线落到黯身上。

“你一直在看着我哦。”

“是。”黯当即躬身应答，态度虔诚，“属下理应守候。”

“那他们要打你怎么办？”小黑洞歪头，语气天真，却暗藏任性，“我可以把全部黑暗给你吗？”

这句话落下，丹尼尔神色骤变。

若是黑洞亲自灌注本源力量给眷属，赛场局势会彻底失控。

黯却微微摇头，语气恭顺平稳：

“不必，大人只需追寻所想即可。纷扰，由我挡下。”

他存在意义便是替黑洞隔绝麻烦，而非索取力量。

话音落下，黯侧身半步，周身黑雾陡然增厚一层，背对小黑洞，直面整片赛场所有敌意之人。一人，独守身后混沌。

元力禁锢依旧笼罩天地，所有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们被困囚笼，而这名黑暗眷族，成为牢笼之中唯一自由的影子。

不主动挑事，不肆意杀戮，却绝不退让。

黯冷眸扫过前方，淡声宣告。

“我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纠葛，不插手大赛纷争。”

“但——但凡试图伤害黑洞大人者。”

暗色气流陡然尖锐。

“我，绝不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