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武装直升机迎着朝阳，朝着G.T.I阿萨拉前线基地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污和灰尘，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让所有人都难掩疲惫，可眼底却都带着释然的笑意。三年的执念，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搏杀，终于在嵌合体研究所的火光里，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苏清砚靠在凯·席尔瓦的怀里，正低头给他处理后背的擦伤。刚才爆炸的冲击波把他狠狠撞在机身上，后背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他却一直硬撑着没说，直到上了直升机，被苏清砚发现渗血的作战服，才不得不乖乖坐好，任由她处理伤口。

她的指尖很轻，沾着碘伏的棉球擦过伤口，带着微微的刺痛，可凯·席尔瓦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女孩。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神情专注又认真，胳膊上之前被划破的伤口，她只是简单缠了个绷带，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说了让你别硬撑。”苏清砚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藏不住的心疼，“后背的伤口再深一点，就伤到肩胛骨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

凯·席尔瓦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有你在，我不怕。”

旁边的威龙假装没看见，对着牧羊人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牧羊人憋着笑，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别闹，却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整个灰犀小队，谁也没想到，那个向来冷面冷心、不近人情的红狼少校，谈起恋爱来，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机舱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基地指挥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红狼，听到请回答！总部总司令亲自来电，已经收到了你们传回去的全部证据，马克·穆勒已经被总部安全部控制，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停职调查！总司令亲自下令，撤销对灰犀小队的所有负面指令，为你们恢复全部名誉！”

这句话一出，整个机舱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威龙兴奋地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差点撞在机舱顶部：“太好了！老子终于不用背着叛国的罪名了！马克·穆勒那个老东西，终于栽了！”

牧羊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深蓝的肩膀，两个老搭档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释然。无名靠在机舱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紧绷了三年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蝶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母亲的照片，眼眶微微泛红，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

三年的污名，无数次的出生入死，终于在这一刻，等来了迟来的清白。

凯·席尔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握着苏清砚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她，他根本走不到今天。如果不是她在长弓溪谷的绝境驰援，不是她一次次陪着他闯过枪林弹雨，不是她在最终决战里，按下了终止神谕计划的回车键，他可能到死，都背着叛国的污名，报不了父亲和兄弟们的仇。

“清砚，谢谢你。”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苏清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声说：“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枪林弹雨，还是阴谋诡谲，我都跟你一起扛。”

直升机降落在基地停机坪的时候，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停机坪上站满了人，基地的所有官兵都来了，看着走下直升机的灰犀小队，所有人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掌声雷动，久久没有停下。

指挥官快步迎了上来，对着凯·席尔瓦敬了一个军礼，眼眶泛红：“凯少校，欢迎回来。你们是G.T.I的英雄，总部的嘉奖令已经下来了，总司令会亲自来阿萨拉，为你们授勋。”

凯·席尔瓦回了一个军礼，声音沉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灰犀小队所有人，一起拼出来的结果。”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孤胆英雄，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身边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是始终站在他身边的苏清砚。

医疗团队早已等在了停机坪，蜂医带着人，立刻迎了上来，给所有人检查伤口。霍克等几个刚获救的队员，被立刻送进了医疗中心，苏清砚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他们的脑机接口需要立刻做详细检查，制定后续的手术方案，一刻也耽误不得。

凯·席尔瓦看着她跑向医疗中心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转身对着身边的队员下令：“威龙，把马克·穆勒和哈夫克交给基地安全部，24小时轮班看守，不许出任何差错。无名、蝶，把所有的证据、实验数据整理归档，提交给总部调查组。牧羊人、深蓝，安排队员休整，后续的任务安排，等总部指令下来再说。”

“收到！”所有人齐声应答，没有丝毫拖沓。

安排完所有事情，凯·席尔瓦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医疗中心。他的左腿旧伤因为连续开启外骨骼，又开始隐隐作痛，后背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可他现在只想第一时间，看到苏清砚。

医疗中心的病房外，苏清砚刚结束对霍克三人的检查，正靠在墙上，揉着发酸的肩膀。连续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战，她早就到了极限，全靠一口气撑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凯·席尔瓦，立刻露出了一个笑，迎了上去：“都安排好了？”

“嗯。”凯·席尔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分担她的重量，“他们怎么样？”

“情况比预想的好。”苏清砚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脑机接口没有损伤到核心神经，我和蝶制定了手术方案，一周后就能做手术，把接口取出来。术后配合康复治疗，最多半年，他们就能恢复正常。”

“辛苦你了。”凯·席尔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忙了这么久，该去休息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好。”

苏清砚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腿：“我不放心你的腿。先跟我去理疗室，我给你做检查和康复理疗，不然明天你这条腿，连路都走不了。”

她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往理疗室走，语气不容商量。凯·席尔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却乖乖地跟着她走了，没有丝毫反驳。

理疗室里，苏清砚让他坐在治疗床上，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看着膝盖处红肿的旧伤，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神经压迫造成的红肿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外骨骼的接驳端口也有磨损，再这么硬撑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凯·席尔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开超载模式，你哪次听进去了？”她一边给他做神经阻滞理疗，一边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气，“这次手术之后，你必须老老实实配合我做康复治疗，半年内，不许再碰外骨骼，不许再执行高危任务，听到没有？”

凯·席尔瓦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苏清砚的脸颊瞬间红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手却没停，依旧认真地给他做着理疗。理疗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理疗仪轻微的嗡鸣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柔地包裹着两人，硝烟散尽，岁月安稳。

可他们都没想到，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三天后，总部传来了新的指令，不是授勋嘉奖的通知，而是新的作战任务——哈夫克集团在阿萨拉境内，还有六个残余的武装据点，手里握着大量的曼德尔矿石和武器，依旧在负隅顽抗，甚至扬言要为雅各布·哈夫克报仇，在阿萨拉制造恐怖袭击。

总部下令，由灰犀小队全权负责，清缴哈夫克残余势力，彻底肃清阿萨拉境内的恐怖威胁。

接到指令的时候，凯·席尔瓦正在医疗中心，陪着苏清砚给霍克三人做术后检查。他看着终端上的指令，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是一名军人，只要任务还没结束，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战火，他就不能停下脚步。

苏清砚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想什么呢？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去哪，我的医疗包就带到哪。”

凯·席尔瓦低头看着她，心里的所有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眼神重新恢复了锐利与坚定。

阿萨拉的硝烟还没有彻底散尽，他们的战场，还没有结束。

而这一次清缴行动，不仅会彻底终结哈夫克的残余势力，也会让灰犀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