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电梯门敞开的瞬间，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曼德尔矿石特有的辐射腥气扑面而来。

百米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面足有三层楼高的防爆玻璃墙，墙后就是哈夫克集团的核心实验室。数十台巨型服务器高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正中央的主控屏幕上，神谕计划的启动倒计时鲜红刺眼，正一秒一秒地跳动。

10秒

9秒

玻璃墙后，雅各布·哈夫克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头发花白，眼神里却透着疯子般的狂热，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他身边站着的马克·穆勒，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阴狠又得意的笑，正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走廊里的凯·席尔瓦。

“凯·席尔瓦，晚了！”马克·穆勒的声音透过广播传出来，带着疯狂的嘶吼，“还有五秒，神谕计划就会启动，曼德尔脑机信号会覆盖整个阿萨拉，这里所有的实验体都会变成我的军队！你赢不了的！”

倒计时跳到了3秒。

威龙举起步枪对准了玻璃墙，嘶吼着就要扣动扳机，却被凯·席尔瓦一把按住。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身边的苏清砚身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任：“清砚，能不能行？”

苏清砚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手稳得像生了根。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终端接入了实验室的底层系统，三层防火墙已经被她撕开了两道缺口。

“给我两秒！”她咬着牙，指尖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就在倒计时跳到0的瞬间，主控屏幕上的启动条骤然停住，鲜红的倒计时瞬间变成了绿色的【程序暂停】标识，疯狂闪烁的警告灯也瞬间熄灭。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克·穆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启动程序！快给我启动！”

雅各布·哈夫克也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玻璃墙外的苏清砚，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是谁？你怎么能破解我的神谕系统？”

苏清砚抬起头，扶了扶脸上的战术护目镜，眼神清冷锐利，对着麦克风冷冷开口：“苏清砚，G.T.I灰犀小队战术医疗官。你用活人做实验，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今天，该还债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凯·席尔瓦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步枪，对着玻璃墙的锁扣位置扣动了扳机。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防爆门的机械锁，三声枪响过后，厚重的防爆门发出刺耳的机械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行动！”凯·席尔瓦一声令下，率先冲了进去。

无名像一道影子，贴着墙壁快速突入，手里的消音步枪连续点射，实验室两侧的守卫瞬间倒地；威龙从右侧包抄，精准打掉了控制台旁的重机枪手；蝶立刻释放出纳米无人机，封锁了实验室的所有出口，防止两人逃跑。

凯·席尔瓦护着苏清砚，快速冲到了控制台前，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马克·穆勒和雅各布·哈夫克，声音冷得像冰：“不许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马克·穆勒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凯·席尔瓦，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洗清冤屈了？三年前，你父亲的死，也是我安排的！你以为他是在反恐行动里牺牲的？不，是他查到了我和哈夫克的交易，我亲手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恐怖分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凯·席尔瓦的头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步枪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他的父亲，三角洲传奇老兵，在他12岁那年牺牲在反恐行动里，这是他一辈子的执念，他从来没想过，父亲的死，竟然也是马克·穆勒一手造成的。

“你说什么？”凯·席尔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枪口往前递了半寸，死死地顶在了马克·穆勒的额头。

“我说，你父亲是我害死的！”马克·穆勒疯狂地笑着，眼里满是扭曲的恨意，“他挡了我的路，你也挡了我的路！我本来能靠着哈夫克的技术，坐上G.T.I总司令的位置，都是你们父子，一次次坏我的好事！”

“那你就该付出代价。”

凯·席尔瓦的声音冷到了极致，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枪，只是猛地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了马克·穆勒的脸上。马克·穆勒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牙齿都被砸掉了两颗。

“我不会杀你。”凯·席尔瓦蹲下身，看着满地打滚的马克·穆勒，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我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让你做过的所有恶事，都公之于众，让你在监狱里，赎一辈子的罪。”

他欠父亲的，欠牺牲的兄弟们的，欠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无辜平民的，不是一颗子弹就能了结的。他要让马克·穆勒身败名裂，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G.T.I副局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雅各布·哈夫克，突然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广播里传来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警告，研究所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所有区域将在十分钟后引爆。重复，研究所自毁程序已启动……”

“疯子！你疯了？！”倒在地上的马克·穆勒不敢置信地嘶吼着，“我们跑不掉的！”

“我的神谕计划毁了，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雅各布·哈夫克笑得癫狂，伸手就要去抓控制台上的曼德尔矿石样本，“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我的成果一起下地狱！”

无名瞬间动了，手里的消音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了雅各布·哈夫克的手腕。老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倒在了地上，再也碰不到控制台。蝶立刻冲过去，用麻醉针扎进了他的脖颈，雅各布·哈夫克抽搐了两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队长！自毁程序启动了，还有十分钟！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威龙嘶吼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脸色惨白。整个研究所都在微微震动，通风管道里已经冒出了浓烟，显然哈夫克在整个研究所都埋了炸药。

凯·席尔瓦立刻回过神，一把拉起地上的苏清砚，对着所有人下令：“威龙，把马克·穆勒和哈夫克带上，立刻撤离！无名，前面开路！蝶，关闭沿途的防爆门，延缓爆炸冲击！清砚，能不能联系上牧羊人他们，让他们立刻带着人往地面撤离？”

“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带着人已经往地面撤了，银翼已经在研究所外的接应点准备好了直升机！”苏清砚一边跑，一边快速在终端上操作，“我已经打开了通往地面的所有安全通道，路线同步到你们终端了！快走！”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威龙拖着昏迷的哈夫克和被捆住的马克·穆勒，跟在无名身后往前冲。凯·席尔瓦牵着苏清砚的手，死死地护着她，一边跑一边开枪清理沿途冲过来的零散守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整个研究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爆炸声此起彼伏，走廊的天花板不停掉落碎石，浓烟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苏清砚被他紧紧牵着手，哪怕身处爆炸和浓烟里，心里却异常安稳。只要握着他的手，她就什么都不怕。

“还有五分钟！”威龙嘶吼着，看着终端上的倒计时，“前面就是安全通道出口了！”

可就在这时，走廊顶部的横梁突然被炸断，带着熊熊火焰砸了下来，正好挡在了安全通道的门口，碎石和火焰瞬间封死了去路。

“妈的！路被堵死了！”威龙狠狠骂了一句，举枪对着碎石疯狂射击，却根本无济于事。

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热浪扑面而来，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

凯·席尔瓦立刻扫过四周，目光落在了侧面的通风管道上，刚要开口，苏清砚突然拉住了他，指着终端上的结构图喊：“右侧有消防楼梯，能通到地面停机坪，还有八百米，我们能赶得上！”

“走！”凯·席尔瓦立刻下令，无名率先冲在了前面，劈开了侧面的消防门。

一行人顺着消防楼梯疯狂往上冲，脚下的楼梯不停震动，爆炸声就在耳边响起。凯·席尔瓦始终把苏清砚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掉落的碎石，哪怕后背被砸得生疼，也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

倒计时一分钟的时候，他们终于冲出了消防门，踏上了地面的停机坪。

银翼驾驶的武装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了停机坪上空，绳梯垂了下来，牧羊人、深蓝和获救的队员们已经在直升机上了，正朝着他们疯狂挥手。

“快上飞机！”银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无名和蝶率先爬上绳梯，威龙拖着两个俘虏跟在后面，凯·席尔瓦托着苏清砚的腰，让她先往上爬。苏清砚抓着绳梯，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你快上来！还有三十秒！”

“你先上！我马上就来！”凯·席尔瓦推着她往上爬，确认她爬上去了，才伸手抓住绳梯。

就在他往上爬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嵌合体研究所，在巨大的火光中轰然坍塌，冲击波瞬间席卷而来，直升机猛地晃动了一下，凯·席尔瓦死死地抓着绳梯，被气浪掀得狠狠撞在了直升机的机身上。

“凯！”苏清砚嘶吼着，伸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和牧羊人一起，把他拉进了机舱里。

直升机立刻拉升高度，朝着远处的戈壁滩飞去。

所有人都瘫在机舱里，大口喘着气，看着身后不断坍塌、陷入火海的嵌合体研究所，久久说不出话来。

凯·席尔瓦靠在舱壁上，伸手把苏清砚紧紧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刚才的那一刻，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苏清砚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伸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没事了。”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没事，我们都没事了。都结束了。”

机舱里一片安静，只有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威龙看着相拥的两人，和牧羊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释然的笑。

三年的恩怨，无数个日夜的枪林弹雨，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马克·穆勒和雅各布·哈夫克被捆在机舱角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们的阴谋彻底破产，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朝阳缓缓从戈壁滩的尽头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机舱，驱散了硝烟和血腥气，落在了相拥的两人身上。

阿萨拉的战火，终于要平息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回到G.T.I总部，还有一场关于荣誉与功勋的风波在等着他们，而凯·席尔瓦和苏清砚的故事，也即将迎来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