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凌晨一点，阿萨拉戈壁深处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砂砾打在越野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四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贴着戈壁滩的地形，悄无声息地朝着嵌合体研究所的方向疾驰。车灯全部关闭，只靠着红外夜视系统前行，像四头蛰伏在夜色里的猎豹，朝着最终的猎物，缓缓逼近。

车厢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车辆行驶的轻微震动。每个人都在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枪械上膛，战术装备调试完毕，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里只剩下决战在即的冷静与锐利。

凯·席尔瓦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子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弹壳。他穿着一身哈夫克科研人员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标识是苏清砚提前伪造的高级研究员权限，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刻意收敛了锋芒，多了几分科研人员的疏离感。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清砚。她正低头在终端上做最后的系统调试，长发盘在战术头盔里，脸上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一身和他同款的研究员制服，衬得她眉眼清冷，像极了哈夫克总部派来的高级技术专员。

感受到他的目光，苏清砚抬起头，对着他弯了弯嘴角，声音压得很低：“放心吧，身份信息全部伪造完毕，权限是最高级别的研究员，就算是雅各布·哈夫克的亲卫系统，也查不出破绽。门禁系统的破解程序我已经植入了，到了门口，十秒就能打开大门。”

凯·席尔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却依旧稳得不像话。他低声说：“进去之后，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一旦触发警报，第一时间找掩体，不许像航天基地那样，一边破解系统一边开枪，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这是最终决战，嵌合体研究所里藏着哈夫克最疯狂的底牌，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更不敢让她陷入半点危险。

“知道了，队长。”苏清砚故意拖长了尾音，学着他队员的语气应下，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硬撑着开超载模式，不许把所有危险都自己扛。我们说好的，并肩作战。”

凯·席尔瓦看着她眼里的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没有松开。

前排开车的威龙，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对着旁边的牧羊人挤了挤眼睛，憋着笑不敢出声。谁能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面冷心的红狼少校，到了苏医生这里，就变成了个事事都要反复叮嘱的操心命。

半小时后，车队在距离嵌合体研究所三公里外的沙丘后停了下来。

所有人快速下车，呈战术队形散开，凯·席尔瓦举起夜视望远镜，看向不远处的研究所。夜色里，地上三层的科研中心灯火通明，外观简约大气，看起来和普通的民用科研基地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们知道，这栋建筑的地下，藏着怎样人间地狱般的秘密。

围墙顶端的电网滋滋作响，自动防御炮塔在夜色里缓缓转动，巡逻的装甲车沿着围墙来回行驶，探照灯的光束在戈壁滩上来回扫动，防守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各单位汇报情况。”凯·席尔瓦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下令。

“先头小队已抵达污水管道入口，准备潜入。”无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简洁利落，没有丝毫波澜。他和蝶已经提前十分钟离队，绕到了研究所的后侧，负责从污水管道潜入，打开主力队的第二通道。

“收到。银翼，汇报空中动向。”

“空中无异常，无人机已升空，全程监控研究所内部守卫动向，实时同步到各位终端。”银翼冷静的声音传来，“研究所内部守卫换班时间还有三分钟，是你们潜入的最佳窗口。”

“收到。”凯·席尔瓦一挥手，对着身边的队员下令，“行动开始。按预定计划，主力队伪装潜入，牧羊人、深蓝跟在我和清砚身后，威龙负责断后，全程保持静默，没有我的指令，不许擅自开枪。”

“收到！”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压到了最低。

三分钟后，守卫换班的间隙，凯·席尔瓦带着主力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研究所的正门。门口的两个守卫正打着哈欠，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