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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刘宇宁:簪
宁言笙

“刘宇宁。”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嗯。”

宁言笙

“那不是梦。”

宁言笙
宁言笙

“那是宁远舟的记忆。它在你的神识里沉睡了很久,你在摸到木簪的那一刻,它开始醒了。但它太弱了,弱到只能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意识最松懈的时候,给你看一些碎片。”

宁言笙
宁言笙

“它在努力让你想起来。”

宁言笙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刘宇宁
刘宇宁

“我右手手肘内侧,确实有一条疤。”

刘宇宁
刘宇宁

“我问了我妈。她说我三岁的时候从滑梯上摔下来,磕在水泥地上,缝了三针。不是七岁,不是演武场,不是骨头露出来。所以她从来不觉得那条疤有什么特别的。”

刘宇宁
刘宇宁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记得那个伤口不是缝针的。我记得那个伤口是敞开的,我记得骨头是白色的,我记得我没有哭,我记得有人帮我处理伤口,那个人不是我妈,那个人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她叫我——她叫我——”

刘宇宁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稳定了。我听出了那种呼吸——那不是焦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努力,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伸手去抓水面上那根绳子,指尖碰到了,又滑开了,再碰到,再滑开。

宁言笙

“刘宇宁。”

宁言笙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宁言笙

“不要逼自己想。想不起来的,越逼自己越想不起来。”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那我该怎么办?”

宁言笙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什么?”

宁言笙

“你打给我了。”

宁言笙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叹气一样。

刘宇宁
刘宇宁

“你这人。”

宁言笙

“嗯?”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你这人说话的方式,总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宁言笙

“……觉得什么?”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觉得我在很久以前就听过了。”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不是以宁远舟和宁言笙的身份,而是以刘宇宁和宁言笙的身份。他没再问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我也没再提。我们聊了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他最近在录一首新歌,接了一个新的综艺;我最近在做什么工作,闺蜜又给我介绍了什么新的项目;他今天吃了什么,我今天吃了什么;他说他最近失眠,我说我也是。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

刘宇宁
刘宇宁

“宁言笙。”

宁言笙

“嗯。”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我想见你。”

我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他的呼吸声。

宁言笙

“……好。”

宁言笙
宁言笙

“什么时候?”

宁言笙
宁言笙

“你什么时候有空?”

宁言笙

他沉默了一下。我几乎能想象他那个表情——微微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脑子里飞速地过一遍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找出一个空档。

刘宇宁
刘宇宁

“下周三。下午。我有个采访在朝阳区,大概四点结束。之后没有安排了。”

宁言笙

“那就在朝阳区。你选地方。”

宁言笙

他顿了一下。

刘宇宁
刘宇宁

“你来选。”

宁言笙

“为什么?”

宁言笙
刘宇宁
刘宇宁

“因为——关于你的事,我觉得你比我清楚。”

我没有反驳。

挂了电话之后,我没有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着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浅蓝,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宁远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在六道堂的那个夜晚,月亮很大,大到把整个院子都铺满了银白色的光。他站在回廊上,我刚给他送完宵夜,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我。

宁远舟
宁远舟

“阿笙。”

宁言笙

“嗯?”

宁言笙
宁远舟
宁远舟

“你什么时候有空?”

宁言笙

“干嘛?”

宁言笙

他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

他让我选地方。和当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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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朝阳区。

我选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咖啡馆,在一条很安静的巷子里。不是什么网红店,装修也很普通,但胜在人少,角落里有一张靠着落地窗的桌子,下午的阳光刚好能照到桌面上。

我到得很早。点了一杯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女孩不太正常——下午快四点了喝美式,晚上还睡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