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宁。”


“嗯。”
“那不是梦。”

“那是宁远舟的记忆。它在你的神识里沉睡了很久,你在摸到木簪的那一刻,它开始醒了。但它太弱了,弱到只能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意识最松懈的时候,给你看一些碎片。”

“它在努力让你想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右手手肘内侧,确实有一条疤。”

“我问了我妈。她说我三岁的时候从滑梯上摔下来,磕在水泥地上,缝了三针。不是七岁,不是演武场,不是骨头露出来。所以她从来不觉得那条疤有什么特别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记得那个伤口不是缝针的。我记得那个伤口是敞开的,我记得骨头是白色的,我记得我没有哭,我记得有人帮我处理伤口,那个人不是我妈,那个人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她叫我——她叫我——”
刘宇宁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稳定了。我听出了那种呼吸——那不是焦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努力,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伸手去抓水面上那根绳子,指尖碰到了,又滑开了,再碰到,再滑开。
“刘宇宁。”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不要逼自己想。想不起来的,越逼自己越想不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
“你打给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很短,像叹气一样。

“你这人。”
“嗯?”


“你这人说话的方式,总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觉得什么?”


“觉得我在很久以前就听过了。”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不是以宁远舟和宁言笙的身份,而是以刘宇宁和宁言笙的身份。他没再问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我也没再提。我们聊了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他最近在录一首新歌,接了一个新的综艺;我最近在做什么工作,闺蜜又给我介绍了什么新的项目;他今天吃了什么,我今天吃了什么;他说他最近失眠,我说我也是。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

“宁言笙。”
“嗯。”


“我想见你。”
我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他的呼吸声。
“……好。”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沉默了一下。我几乎能想象他那个表情——微微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脑子里飞速地过一遍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找出一个空档。

“下周三。下午。我有个采访在朝阳区,大概四点结束。之后没有安排了。”
“那就在朝阳区。你选地方。”

他顿了一下。

“你来选。”
“为什么?”


“因为——关于你的事,我觉得你比我清楚。”
我没有反驳。
挂了电话之后,我没有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着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浅蓝,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宁远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在六道堂的那个夜晚,月亮很大,大到把整个院子都铺满了银白色的光。他站在回廊上,我刚给他送完宵夜,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我。

“阿笙。”
“嗯?”


“你什么时候有空?”
“干嘛?”

他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
他让我选地方。和当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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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朝阳区。
我选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咖啡馆,在一条很安静的巷子里。不是什么网红店,装修也很普通,但胜在人少,角落里有一张靠着落地窗的桌子,下午的阳光刚好能照到桌面上。
我到得很早。点了一杯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女孩不太正常——下午快四点了喝美式,晚上还睡不睡了。